他们尾随在陆靖后头推推扯扯的。
他们当他是瞎子,还是死人啊?“有什么话就快说,别净在我的后头搞那么多小动作。”烦都烦死人了。
陆靖转过身,虎目一瞪,一个胆子比较大一点的衙役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叫了一声,“靖王爷,您下榻之处在我们大老爷的官邸。”
“我知道。”
“那您回牢房,这是……”
“我高兴。怎么?我爱住牢房,不爱住你们大老爷的官邸不行吗?”陆靖火气甚大,那火简直可以烧死一干无辜的小老百姓。
“行行行,靖王爷喜欢干嘛就干嘛,只是我家大老爷要是问起来,那我们做奴才的该怎么回答?”
“怎么?我做什么事还得看你家大老爷的脸色不成?”陆靖两眉一扬,不悦的表情明显的写在脸上。
“不不不!当然不是。”衙役的头摇得都快断了。
“那还不快滚。”陆靖大手一挥。
衙役们—个个退了下去。
“等等。”陆靖又唤人回来。
比较倒楣的那个退得比较慢,所以被陆靖招了回去。
啊!怎么是他!
小捕快看看左右,都没人了,呜呜呜~~
“就是你了,你还看什么看?”陆靖的脾气坏,冲着那个左顾右盼的衙役直吼。
衙役让他吼得腿都软了,却又必须上前询问一声,“靖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替我走一趟苏家,让奴儿来牢里看我,但是得注意,万万不得泄漏本王爷的身分。”
“是。”衙役领命,便要退下去。
“还有……”
衙役苦着脸,又站回原位,听候靖王爷的差遣。
“你不把牢门的房打开,我怎么进去。”
“哦!是。”衙役急忙让当差的把牢门打开,恭迎靖王爷住进大牢内,这会儿他总可以退下了吧?
“还有……”陆靖还有话要说。
衙役的脸已是面带屎色。
“你附耳过来。”陆靖要跟他说悄悄话。
“是。”衙役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好委曲求全。
他附耳过去,陆靖捱着他的身侧,低声告诉他,“奴儿来了之后,便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听懂了吗?”
“奴才听懂了。”
“那还不快去办。”
“是。”衙役领命,退了下去。
※ ※ ※
次日清晨,县衙里的人便派人把奴儿给请了过去。
请?!
有没有搞错啊?应该是抓才对吧!苏家的人口耳相传着,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奴儿被抓的事当下闹得全镇的人都知道了。
“没想到奴儿看起来乖巧,竟跟人犯了那种下流勾当。”
“什么乖巧呀!我第一眼看到那丫头,便觉得那丫头骚得很,你们不觉得奴儿那丫头的那双眼睛长得很邪吗?”
“怎么个邪法?”
“眼尾往上翘,像狐狸的眼睛。”
“怎么?王大娘,你见过狐狸吗?”
“没见过。”
“没见过,那你怎么知道奴儿的眼睛长得像狐狸?”
“我虽没见过狐狸,但我总见过戏里的妲己,奴儿的眼睛就像祸国殃民的妲己一样,看起来很邪气。”
当奴儿被请去衙门时,街头巷尾的邻居街坊们全都跑出来看,大伙对着奴儿指指点点的,把话说得很难听。
苏家的人觉得丢脸极了,恨不得他们家从来不曾有奴儿的存在。
“我要生那丫头的时候曾问过佛祖,佛祖就说这孩子留不得;我那时心软,不舍得把她丢掉,才会留下今天这祸根,老爷,妾身错了。”
奴儿都还没出门呢!她娘便已哭倒在她爹的膝上认错。
奴儿从头到尾都不曾为自己辩驳过什么,只当自己的出生真是个污点,因为,连佛祖都不要她,都背弃她了不是吗?
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好追求的?
奴儿认命的坐上轿,也不问县衙的人找她去是做什么,她就这么认命地一路低着头随人摆布,
他们要她往东,她就往东;他们要她往西,她就往西,直到她进到地牢里,陆靖看到她。
该死的!“你干嘛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谁又欺负你了?!”陆靖气得大吼。
奴儿听到他的声音是又惊又喜,连忙把头抬起来,她看到他被吊在墙上,赤裸着的上身有着被鞭打的伤痕——当然这些伤痕都是陆靖自导自演的结果,但奴儿不知道。
奴儿看了陆靖的伤,便忘了自己悲惨的身世,忘了自己临出门时还被街坊邻居说得如何如何的难听,她现在眼里只有陆靖。
他被打得这么惨,他是不是很痛啊?
呜呜呜……她果真是个扫巴星,要不然怎么连一个无辜之人也被她拖累,无缘无故蒙受牢狱之灾。
“我都还没死哩!你哭什么哭?快把眼泪擦一擦。”
“哦!好。”奴儿很自然的听他的话;他一吼,她便乖乖的顺从。
“你过来。”
“哦!”奴儿听话的过去。
“你刚刚在哭什么?”
“哭你的伤。”她昂起脸看着被吊起来的他,可怜兮兮的脸蛋上还挂着两行泪,她忧心的问:“你痛不痛?”
“废话!被打得这么惨,我当然痛。”他吼她,还骂她笨。
他让她来本来就是想欺负她,没想到她一来就苦着一张脸,像是又被人虐待的样子,突然间,陆靖觉得自己很无聊,他干嘛闲来没事就只想着逗她、欺负她呢?
他想来就有气,于是又把气出在奴儿身上,他觉得她怎么这么蠢,怎么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没眼睛,不会看呀?
他这种元气,像是被打得很惨的样子吗?笨蛋!她实在是蠢呆了,难怪她家里的人每个都要欺负她。
“你买东西来给我吃了吗?”陆靖一生气,便要吃东西。
“没。”奴儿摇摇头。
“你来看我,却没买东西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探监的规炬啊?”
“我知道啊!要行贿不是?”
“那你怎么没带些银子或是吃食来行贿,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牢里是死是活全都不关你的事?”
“不不不,我怎么会这么认为呢!”奴儿的头摇得都快断了。“我事先并不知道要来探监啊!”
“不然你以为你来牢里干嘛?”
“唔——”奴儿无语,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来的时候,脑子里充斥着街坊邻居对她的闲言闲语,还有她娘说的那句“宁可将她送人”的话,除此之外,她没想到别的。
“你真是蠢,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想的便跟着别人走,人家要是把你抓去卖,你铁定还会傻呼呼的帮人数银子。”
“不会的、不会的。”奴儿急得直摇头,试着为自己辩驳道:“没人会想要买我的。”
别人买她做啥?她一无是处不是吗?
“你的用处可多了。”
“比如说?”
比如说,拿她当小妾、拿她当暖被的工具……不过,这话陆靖是怎么也不会跟她讲,免得让她以为自己真的那么有身价,从此之后便骄傲起来了。
算了、算了,他懒得跟她说。“你叫狱卒过来。”
“不行啦!”奴儿苦着脸,像是颇为为难的样子。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没银子,”
“你要银子干嘛?”
“你不是让我去叫狱卒过来,而要狱卒过来得行贿不是吗?”他刚刚不是才跟她这么说嘛!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他便忘了!
“我要见他不用行贿,去去去!去叫他来。”陆靖觉得累死了,他本来把自己吊在这边是想耍着奴儿玩的,没想到没耍到奴儿,却先害苦了自个儿,这真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他孙子兵法读得再多,却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