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萱已经准备要挂电话,恺希急得大叫起来。
“拜托你别挂,要吵架总得吵完吧?茹萱!茹萱……”
茹萱不顾他的绝望叫喊,喀嗒一声就把话筒给挂回去,她一点也没有打胜仗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败得体无完肤,凄惨无比。
但是,她又能跟恺希说些什么?再说什么似乎都已经失去意义了;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她也绝不会为一个虚情假意、居心叵测的伪君子回头.一挂上电话之后,她一抓起皮包,脸上淌满泪水地朝电梯方向奔去。
* * *
垂头丧气的茹萱,挤了一路的公车回到了士林,拐进出租公寓所在的小巷子里时,她的头就像是有千斤重般,活脱像是个别从战场打败撤离的残兵,只是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
一直走到公寓大楼前面时,她这才发现一辆黑色的宾士座车停在那里,她先是瞥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小毕,接着她抬眼看见恺希就站在门口外等她.一时她的心情又错综复杂、乱序无章起来。
“茹萱……”恺希低低地唤了一声。
茹萱故意不去跟他目光交接地闪躲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有家归不得吗?”
恺希挡住了她的去处,哀求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赶过来,我叫小毕闯了几个红灯?如果我真的有做错什么事的话,你总得听我解释吧?”
“有什么好解释的?请你让开,我要进去了!”
“啧!茹萱,你别使性子好不好?”
恺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茹萱奋力挣脱着,并且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叫你放开你听见没有?”
恺希一时急昏了头,他索性用两手重重地按住茹萱的双肩,用力地摇晃了一下低吼道:“站住!你知道对付歇斯底里的女人,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吗?”
茹萱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似乎也呆愣住了,她傻乎平地问道:“是什么?”
“就是赏她一巴掌!”
“你敢?”
这下子轮到茹萱朝他回吼过去,恺希伸了下舌头,嬉皮笑脸地卖乖道:“我当然不敢,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在说什么?”茹萱杏眼一瞪:
茹萱熠熠生辉的乌眸紧紧地盯住她,一本正经地低声下气说:“茹萱,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如果我真的犯下什么错,你无法原谅我而想跟我分手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即使法官在审判犯人,在判定罪名之前,还是要给犯人申辩的机会,你不觉得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恺希说得既恳切又有理,茹萱无法反驳这一点,如果两人不当场说个明白的话,那倒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了。
停顿半晌,她才喃说:“好,那我就看你还有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可说!”
恺希终于松下半口气,但是这一场责难还没有结束。
“好,那我们就一问一答!首先我问你,今天胡晓菁突然打电话给你,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茹萱仍是一肚子怨气委屈,自然口气也好不到哪去。
“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呀!连你爸妈都批准了,不是吗?”
恺希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眉头深锁地说:“她这么跟你说?那就很好笑了!没错,我爸妈也认识她,但是我跟她还没有熟到那种要论及婚嫁的程度!我知道你现在在生气,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诸,不过没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坦荡荡问心无愧就好,我只想知道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茹萱实在不想去回忆那些令她悲伤心碎的话,但是她又不得不说,所以便闭起了眼睛,像在背书地一连串说道:“她说是她自己牺牲,原意放纵你去玩乐,而且她更不介意你的风流,乃是因为你答应她一切只是在逢场作戏;她想结婚,但是你想多自由几年再说……”
听到这里,恺希已经脸色铁青,他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打岔说:“这种鬼话连篇她竟然也说得出来?说谎都不必缴税金的吗?我跟她什么跟什么?我去找她理论——-”
“理论?你凭什么去找她理论?人家可是有凭有据!”茹萱气怒地大吼。
“什么有凭有据?我跟她的结婚证书吗?笑话!”
“不!一张医院的证明,从新加坡开出来的!”
恺希显得心浮气躁,怒容满面地回道:“干么?说她得了绝症,说我非娶她不可,否则就要背上始乱终弃的罪名?”
还没说话之前,茹萱的眼眶中又开始盈聚了莹莹泪光,她声音哽哑地说:“道理差不多,因为是你亏欠她……”
“喔!老天爷呀!我跟她八竿子打不到,我又亏欠她什么了?”
“她为你堕胎失去一个孩子,这样还不够吗?”
“啊——等、等、等一等!你刚才说什么?”
恺希像木头人一样地愣在原地,两颗眼睛瞪得跟乒乓球一样大:此刻茹萱又感到悲从中来,她泪如雨下地泣声吼道:“她有新加坡医院开的堕胎手术证明,这样还不够吗?”
恺希简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真是秀才遇着兵,有理都说不清了;他气急败坏地吼:“她说拿掉的孩子是我的?天哪!这真是天下奇迹,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竟然可以让她大肚子?”
“张恺希,你跟她之间怎么样,我不想知道,我也没有必要知道!”哭成泪人儿的茹萱转身掏钥匙去开门。
“茹萱,难道你不相信我的为人?胡晓菁这样乱造谣生非,我可以告她诽谤的!”
茹萱已经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就去告她吧!这不干我的事,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请你走吧!我现在心情乱得很,我不想再跟你说任何话。”
茹萱闪进门内然后立刻要把门关上,恺希仍然不死心地用手挡住门,急切地说:“茹萱,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
“请你走吧!”
茹萱用整个身体去顶住门用力关上,恺希被关在门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急得团团转,他用力地在门上拍打着,筋疲力竭地呼喊着:“茹萱!茹萱……请你开门好不好?你别听她信口雌黄,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
在门口的茹萱哭得更加厉害,心乱如麻的她已经失去了主张,她用背顶在门板上,咬着下唇狠心不去回答门外的恺希;恺希毫不死心地又叫了将近十分钟,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颓然无力而沉重,他口口声声说:“茹萱,请你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等恺希坐上车离去之后,茹萱这才噙着未干的泪水,踉踉跄跄地走上楼去。
* * *
朱克仲命案在找到那位“白雪公主”之后,并没有任何突破发展;茹萱的生活中,依旧笼罩着“杀手知道她是谁”的阴霾,再加上胡晓菁的那通电话,她开始感到一种度日如年的苦楚。
整个周末,茹萱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电话响了也不去接,因为她可以猜到都是恺希打来的,从早到晚一直到半夜,她的电话铃声一直没有停过,她最后干脆把听筒拿起来放在一边!
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但是左思右想,她的脑海中总是充满了恺希的
影子;他们两个人这么一吵,其实也还不算真正分手到形同陌路的地步,只能说是悬而未决,就像那件命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