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半晌,她退缩地重新坐下,“我看还是不要了。”
“你呀,怎么这样不相信自己,不给我面子?”慕容迟戳了戳她的脑门。
“好香哦,”她顾左右而言他,“好像是烤山芋的香味!柳笑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烤山芋的事吗?”
“不记得了。”虽然知道她会失望,但他仍然只能这样说。
“那是我第一次做吃的,本来想让你好好尝尝,谁知道却害你生病了。”她的神情黯然下来。
“是吗?你做的东西那么难吃呀?”他莞尔。
“才不是呢,是你自己没用,身子太弱了!”曲纱纱指了指他的胸口,“那时候你的肺不太好哦。”
“你怎么知道?”微笑顿时在他脸上凝固,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怎么会不知道?小时候你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不像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她耸耸肩。
慕容迟怔然,似乎跌入某种沉思之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来。”猛地,他站起来,沉沉地道。
“柳笑哥,你要去哪里?”她慌忙想拉住他,可是慢了一步,他已经远去了。
他到底要去哪里?怎么可以把她独自扔在这夜色中呢?要知道,这儿人来人往,群灯闪耀,她会害怕……
曲纱纱打了一个寒颤,缩紧身子,闭上双眼,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她用力地闻着那从远处飘来的烤山芋香味,让这香味驱散她心中的不安,可奇怪的是,那香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卖山芋的来到她的眼前了,
“好闻吗?”一个声音飘了过来。
咦?她睁开眼睛,看到慕容迟站在另一株柳树下,举起一个山芋朝她晃了晃。
“啊!柳笑哥,原来你是去买这个了?”她大叫。
“过来呀,”他随后举起一个大纸包,“我买了好多,如果你想吃,就跑过来!”
“跑?”她看看自己的腿。的确,闻到香味,肚广有点饿了,她好想吃,可是……跑?
“你不跑过来,我就把它们统统扔进河里了!”他威胁道,“这可是今晚最后几个山芋了,那个小贩已经收摊回家,扔了就再没有了,你不要后悔哦!”
“等一下!”
她怎么舍得放过品尝美味的滋味,何况,这还是多年未曾重逢的美味,她好想在他的陪伴下重新品尝,就像小时候那样,他已经好久没有陪过她了……
挣扎着站起身子,曲纱纱一咬牙,张开双臂,朝他奔过去。
生平第一次,如同在风里展开了翅膀,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她一颗心似要飞旋。
“柳笑哥--”
他拿山芋引诱她,而她终于扔开了所有顾虑,朝他跑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以为迎接自己的是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没想到,蒙眬中,她看到他变了脸色。
只见他手指一伸,朝她颈间某处穴位点去,笑容顿时在她脸上霜冻冰结,瘦小的身子一软,突然倒了下去,眼前一片漆黑。
没有人知道这突变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慕容迟。
他轻轻揽着曲纱纱晕厥的身子,望着河岸上微风吹拂的杨柳,半晌之后,才轻轻道:“来人。”
两个大汉得令,立刻从一直停靠在树边的马车上下来,恭顺地立到他的面前。
“把曲姑娘带回家去,义父要她在咱们那儿做客,小住几天。”
他不想说这样的话,也不想做这样的事,但顾及义父的养育之恩,眼前的一切不得不发生。
不错,他诱她独自到河堤这儿来,只是为了捕捉她。
但他知道她是不会有危险的,很快的,便会有人前来救她,因为,眼前一切已经被偷偷跟踪他俩的某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七章
醒来的时候,她感到一阵寒意。
四周黯淡无光,潮湿的气息迎面扑来。她怔愣半晌,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一个地下室里,躺在冰凉的石板上。
这是哪儿?刚刚明明跟柳笑哥在一起,为什么一醒来,就置身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
她定睛之后,看到一扇门--石墙上的铁门。
那门与墙壁贴合得天衣无缝,很显然,是被锁上了。
曲纱纱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死囚,要被永远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处所。
她想大叫,想找人问清真相,可她知道一切的挣扎都无用,她只能沉陷在迷惑之中,不明所以,
忽然,她听见一阵脚步声,笃笃笃,似从很高的台阶上下来。
“银芙姊,”马上有守卫在门外恭敬地问,“你怎么来了?”
银芙姊?这么说,这里应该是柳笑哥的家了?可柳笑哥为什么要把她弄昏扔在这里?他不是一向很疼她的吗?
曲纱纱屏住呼吸,倾耳偷听外面的对话,
“把门打开!”只闻银芙道。
“这……”守卫的声音中显露出犹豫,“公子爷吩咐,任何人都不让入内的。”
“可这地下室里这样凉,若冻坏了她怎么办?公子爷把她擒来,只是为了用她与黑禹山做交易,可不是想害死她。”
公子爷?他们指的是柳笑哥吗?这么说,真是柳笑哥把她抓来的?只为了与她大姊夫做一桩交易?
到底是什么交易,让柳笑哥宁可割舍与她的感情?
曲纱纱只觉得脑子都僵了,什么也不能思考。
“快开门让我进去,我只送一床被子给曲姑娘,放下东西就走,不会让你们为难的。”银芙又道。
“可是……”守卫仍旧犹豫。
“放心好了,公子爷若问起来,就说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们不会不知道我在公子跟前这么久,他有多信任我吧?难道你们真的打算得罪我?”她的语气严厉,不容分说。
“我们哪敢怀疑银芙姊。”
“那么钥匙呢?还不快把钥匙取出来?”最后一句,尖声锐吼,更加慑人。
只听守卫们唯唯诺诺,慌忙掏出叮叮当当的钥匙,将铁门打开。
但就在开门的一瞬,守卫忽然一声闷哼倒了下去,只见他的身后,银芙直指其睡穴。
“快、快随我走!”
银关扔了被子,冲下台阶,拉起曲纱纱的手就往外跑。
“姊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曲纱纱一头雾水。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总之你快跟我离开这儿,你二姊夫在东墙下等着接你呢!”
银芙匆匆说着,脚步飞快,没过一会儿,便引着她来到花枝蔓延的东墙下。
月光映耀,侧门微敞,曲纱纱看见一袭熟悉的白衫,庄康果然早已在那儿等候她。
“你们快走吧!”银芙把小妹妹交还到她姊夫手中,轻拭额间汗水,舒了一口气,“趁现在还无人察觉,快由这扇门离开。”
直到现在,曲纱纱仍莫名其妙的。一会儿被抓,一会儿又被放,到底眼前的大人们在搞什么鬼?还不许她问?
正怔愣着,忽然发现庭院的深处,树丛的背后,骤然灯火通明,耳际传来一片喧嚣。
“挡住他们,别让他们走了!”有人在叫嚷。
“不好,”银芙霎时脸色苍白,“有人发现了我们。”
话音末落,只见慕容迟踱着从容的步子,越过树影朝他们走来。
“小庄,我不过想留你小姨子在我这儿多住几天,你何必这么急着带她走呢?”他的嘴角仍有一抹微笑,不过,那笑是死的,透着寒意。
“慕容,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做!”庄康的脸上挂着明显的恼怒。
“我做了什么坏事吗?”慕容迟无赖地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