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
司徒流镜如玉般细致的脸庞泛上一抹红晕,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称赞,以前男人总是跪在她脚下苦苦求饶。
“跟她比呢?”
细细咀嚼被赞赏的淡淡喜悦,司徒流镜心里却还有根刺没拔掉,只要那根刺还存在一天,她就无法回复以往的“司徒流镜”。
“她?”任慈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宋忆仙。”
只要他承认她比较好,她就能恢复自己无敌的自信,司徒流镜想着。
是了,她一听到宋忆仙的名字就浑身不舒服,是由于那女人在某方面比她强,而她,可是无敌的王者啊!
司徒流镜终于找到心底莫名悸动的理由,脸上的微笑也就更甜美了。
“忆仙她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
任慈峰没有正面回答,然而,刚才有一瞬间,司徒流镜在他眼里,远比宋忆仙美丽。这话,他放在心里。
“我……比不上她……”司徒流镜幽幽自语。
他的话很清楚,宋忆仙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败了。
“为何要跟忆仙比较?”任慈峰不解。
一个杀手与一位大家闺秀,这根本是无法比较的,司徒流镜不是个会在意外貌的女子,那么……为什么?
“只是问问。”一甩头,司徒流镜又把长发甩到任慈峰脸上,她转回原坐姿,大声道:“快点上路吧!我可不像你,有时间到处乱晃,我急着找医生治伤呢。”
摸摸被司徒流镜长发甩过的地方,任慈峰不禁苦笑。要不是她突来的奇异举动,他也不会紧急停马,这下倒好,责任全推到他身上了。
“知道了,这就上路。”
任慈峰越来越搞不清楚,身前对他发号施令如对部属的女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女人心,果然如海底针啊!
****
鸿闻山庄。
任慈峰离开后,鸿闻山庄附近的居民时常可见宋忆仙独自在树林漫步,形单影只的单薄身影带着些许哀愁。
晚膳时刻,宋鸿武也经常看见爱女频频叹息,问她原因,她也不答。宋鸿武知道,女儿开始思念他那出远门的义子。
这天,宋忆仙在卧房外的紫兰花架前怔,这是小时候她和任慈峰一起栽种的,每当任慈峰出远门,她就在这里数着花瓣等他归来。
然而,今天的她实在没心情数花。
就在昨晚,父亲宋鸿武告诉她,等任慈峰一回来,就为他们定亲。
她多么想飞奔到心上人身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啊!
虽然彼此从未正式向对方表白心意过,她相信,这桩埋在她心底的秘密早已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共识。
现在,父亲亲口承诺他们的亲事了!
宋忆仙心急,一方面是数日未见恋人引发的焦躁,一方面也有点担忧。
她的心上人外表英挺不凡,声名响亮不说,又常在外东奔西走的,万一被一些专爱招蜂引蝶的女孩子黏上,那就麻烦了。
之前,她知道有些不让须眉的女豪杰曾向任慈峰示好,令她骄傲的不只是任慈峰来者全拒,更是他会一五一十告诉她,从来不瞒她什么。
她曾开玩笑的问:“这么多女英雄,你都不动心,眼光太高了吧!”
他笑了笑说,“从小看着天下第一美人长大,眼光自然比一般人高出许多。”当时,她满意的报以微笑。
她相信他,相信他对她说的话,“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孩”;也相信他在外面不会背着她乱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是的,记忆里,他没有欺骗过她,一次也没有。
自从他出门后,她心头隐隐约约有层朦胧黑影罩着,半夜时常被这层阴影压得透不过气,从床上惊坐而起。
不好的事将会发生在任慈峰身上,宋忆仙有预感。
就算父亲不让她跟去祈家村,她也非去不可!
用什么借口出门呢?宋忆仙在紫兰花架前踱圈子,歪着头思索片刻后,一抹微笑出现在地凝脂如玉的面容上。
第六章
恨天楼总部。
两人已在往雷鸣山脚山路上,首席杀手司徒流镜不但未确实执行任务,甚至与任慈峰神情亲密地同乘一骑,请尽速定夺。
在接获探子的飞鸽传书后,原本还笑语吟吟的司徒流月突然僵住脸,在一旁的司徒流娟细声细语地唯恐不小心触发司徒流月的怒火。
她知道三妹真正生气时是不会发火的,也不会露出甜蜜笑容,而是会一迳沉默,如冰般死寂的沉默。
“我们的大姊从小武功练得比其他姊妹好,爹总是叫我们要学她努力练习。这些事,你还记得吧?”司徒流月并没有转身。
“当然记得,大姊的悟性是姊妹里最强的一个,我们要练上三、五个月的招武,她一星期就使得驾轻就熟了。”司徒流娟无羡崇敬的说。
“在爹心目中,她是最得己意的衣钵传人。这话爹没来得及出口就病倒了,但你我都心知肚明。”
“嗯,爹常说当领导人首重胆识,智略方面由旁人辅佐即可,姊妹里,就属大姊最够格。”
隐隐约约的,司徒流娟感到“死亡的沉寂”正在三妹口中逐渐凝聚,这代表将有人名从三妹口中吐出。一个即将被黑白无常拘提的名字。
“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真想不到。”大出司徒流娟意料之外,司徒流月笑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拿去。”司徒流月递了张小纸条给司徒流娟,后者一看,立即惊呼出声。
“不可能!”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司徒流月冷冷接口。
“你派去的人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大姊怎么会私通任慈峰!不会的……”司徒流月迭声否认。
“二姊怀疑我的手下?”
“说不定……他们跟大姊有私怨,想藉此机会报复。”虽然这种机会微乎其微。因为没有上头允许,私斗是恨天楼绝对禁止的行为。
“你这是怀疑我啰?”
“我没有……”司徒流娟连忙澄清。
三妹和大姊不和,这是恨天楼人尽皆知的事。其实她也没有把握三妹是否会乘机铲除“眼中钉”。
“你要怎么做?”司徒流娟接着问。
司徒流月缓缓转身,面对着司徒流娟,脸上有着森冷的笑容。
司徒流月噙着笑,开口道:“司徒流镜反叛组织的事已经很清楚了,方才我已派出惩罚部队。”
“不给大姊辩白机会吗?万一冤枉了她……”
司徒流娟忧心忡忡,惩罚部队是四人小组,武功都是组织上上之选,大姊不论一或一对二,皆可轻松获胜,她相信大姊的力量。然而,一对四呢?
“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漏放一人。爹的训示,你忘了吗?”司徒流月眨眨眼,微笑回到她脸上。
“如果冤枉了她,也是她命该如此,怨不得我。”司徒流月接着说。
“惩罚部队何时上路的?”明白事情已无转圜余地,司徒流娟只好退而求其次。
无论如何都要在惩罚部队找上大姊之前,通知她避难!恨天楼诛杀叛徒的行动,数十年来从未失败过。她只能寄望奇迹降临在司徒流镜身上。
“一刻钟前,奉劝你别轻举妄动,而且照诛杀组的效率,你只会白做工罢了。”
“三妹你多虑了,我深知组内规炬,当然不敢冒犯。”司徒流娟望进司徒流月的眼中,难道为了权力,姊妹之情也可全数抛弃?
走出流月的房间,司徒流娟在心中忖度者,她没办法离开恨天楼,就算她溜得出去,也不能保证比惩罚部队先找到大姊,还是放老鹰传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