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夫脸色凝重,温亭劭也僵下了脸。
“这姑娘的毒……”他摇摇头,“只怕老夫无能为力。”
温亭劭愕然道:“大夫此话……”
“阿姊怎么样?”沃彩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借一步说话。”大夫走出窄小的斗室。
温亭劭紧跟而出。“大夫直说无妨。”
“老夫才疏学浅,只怕……”他摇头。“这姑娘中的毒已经深入脏腑,只怕……”
“胡说!”温亭劭难得起了怒色。“她平时活蹦乱跳,身体健康不像有病之人。”
“那是因为姑娘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压住毒性。”他一脸忧色。“但余毒未清又不断有毒素进入,身子如何受得,老夫只能开些解毒保身的药方,但成效怕是不大,毒并非老夫专精之门科,公子最好另请高明。”
“大夫能否推荐几个……”
他再次摇头。“老夫认识的人当中并无对毒专精之人,再说这蛊毒并非中原所产,所以所知实在有限,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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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娜昏睡时,王府这头也出了大事,温亭劭正为沃娜的毒而烦心不已时,王府的家仆却跑来向他探问王娇的下落。
“小姐留了一封信,说是去散心,要老爷夫人别挂心,不知道大人晓不晓得我们家小姐去哪儿?”
为了这事,他亲自上王府了解状况,只是王善及夫人能提供的线索不多,问了门房才知道王娇大约是下午申时出的门,随行的只有奴婢蒲临。
王夫人说女儿出门前有到她房里跟她说上几句话,当时王娇的神色有些怪异,她也曾追问,但王娇推说身子有些不适,当时她还说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别出门了,王娇立刻又改口说身体很好,只是心情忧闷所以想到相国寺走走。
因为这些日子王娇一直郁郁寡欢,所以家人也都尽量顺着她的意,接近酉时之际,见王娇一直没回来,王夫人开始担心,后来有奴婢到王娇房中打扫时发现枕头上留了一封信,这才爆出了王娇离家之事。
王府上上下下心急如焚,也曾到相国寺找寻王娇的下落,却无功而返,这才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向温亭劭探听。
“或许这都要怪我。”王善疲惫地抹了下脸。“昨晚我不该跟她说那些话,逼她嫁人……”昨晚女儿同他提起退婚一事,遭到他的斥责。
温亭劭沉默无语。
王善叹口气。“这件婚事就当是老夫的错,小女没这个福气……”
“相爷别这么说,也毋需自责。”温亭劭说道。“现在首要之务得先找到小姐。”
“你说的对。”他又叹气。“我真的不晓得她在想什么,一桩好事怎会变成这样,就算我昨晚语气重了些,她……她怎么就这样留书出走,她一向不是这样任性妄为的人,怎么会这样……”他再次摇头。
“相爷不需烦心,说不准小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但愿如此。”王善说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温亭劭便离开王府,他倒是不担心王娇的安危,有曹则在一旁跟着,应该是不会有危险。
可话他当然不能告诉王善,万一问起为何派人跟在王娇身边,他不好解释,徒增麻烦罢了。
对王娇执意退婚一事他多少有些底,但并不十分肯定,他需要沃娜佐证,不过现在沃娜还在昏睡,他也无法问话,这事只好暂时先搁着。
王娇的安危他不担心,倒是对沃娜的事有些在意,他没想到她竟会身中剧毒,想到大夫说她来日无多,他的心不由一阵烦躁。
她虽是个任性又蛮横的悍姑娘,但本性却是不坏,想到她在水中奋力想将他救上岸的情景,他的眉心锁的更紧,他起码该为她尽点心力。
如果汉人的大夫无能为力,那他就寻根溯源找一位苗人巫医,最近京城内来了不少进贡的苗人,说不准他们之中有人懂得如何解毒。
第六章
“阿姊,该吃药了。”
沃娜在梦中被人摇醒,她睁开眼喝了一口药后立刻吐出来,苦死了,根本喝不下去。
“怎么吐了?”沃彩拿手巾擦擦她的嘴。
“大概是药太苦了,我就说姑奶奶不会喝这个的,太苦了,给她加蜂蜜好了,她吃药都加蜂蜜的。”
梅老的话让沃娜发出一声赞同的呢喃。
“好吧,那你去拿些蜂蜜过来。”沃彩说道。
“这样不妥,汤药不能随便乱加东西,怕会失了药效。”
沃娜动了下,声音好熟,是五毛,他也在旁边?
她动了下眼皮想看他,可眼皮重得不听话。
“唉哟……”沃彩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温亭劭问道。
“孩子踢我。”沃彩摸摸肚子。“今天一直踢来踢去的,药都洒出来了,大人你来喂药,我要去换衣服。”
“这……”温亭劭迟疑了下,觉得不妥,但他选择忽略脑中的声音。
他接过碗,沃彩拍了下洒在肚子上的药渍。“麻烦大人了。”
温亭劭在床边的圆墩上坐下。“沃姑娘,虽然药有些苦,还是勉强喝一点。”
沃娜动了下眼皮,感觉嘴边一阵苦,她不高兴地吐掉。
“姑奶奶,还是喝一点吧。”梅老在一旁说道。
温亭劭又喂了一口,她却咬紧牙关。“不……不喝。”
梅老见状立刻说道:“药快没了,我再去盛一碗。”沃彩方才洒了大半,沃娜又吐了一些,碗里的药汤没剩多少了。
温亭劭也没拦他,只是在他走前说了句,“别暗地里给她加蜜。”
梅老轻声一笑。“大人说这什么话,我可没这心眼。”他笑着走出去。
沃娜勉强睁开眼,瞧着床边的人。“五毛……”
“温亭劭。”他纠正她的话。
她眨眨眼。“扶我起来。”
他将手伸到她肩下,撑起她的身子让她半坐。“把药喝了,身子才会好得快。”
“不喝。”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很强硬。“难喝,那是臭水沟的东西。”
他笑了。“谁敢让你喝那种东西。”与她在一起常被她莫名其妙的想法与讲法弄得想笑。
“我睡多久了?”她摸摸脸,摸摸头发。
“一天半了。”他拿起床边的手巾为她拭汗。
“这么久了。”难怪她浑身无力。“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他看着她泛白的脸色。“不会。”
她勾起浅浅的笑。“我不要喝臭水沟的东西,帮我拿那竹篓子过来。”她指了下墙角。
“不行。”他立刻拒绝,他知道那里头摆了一些毒蛇毒蝎。“不能再以毒攻毒。”
见他不顺她的意,她气道:“你不拿我自己拿,走开。”
“沃娜。”他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走开。”她执意要下床。
他放下手上的碗,双手压上她的肩不让她动。“那对你的身体只有坏处。”
她因为病弱挣不开他,恼火地回道:“不要你管,你走开,不要你来看我。”
他盯着她怒气冲冲的眼。“好,算是我多管闲事了。”他松开手。“我这就走。”
听见他要走,她更是恼火,气急攻心,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她痛得咬住下唇,背脊弯下,呻吟一声。
原要离开的温亭劭见她不对劲,立即问道:“怎么了?”
她没回答他,只将脸埋在膝上的软被里。
“沃娜。”他心急地扶起她,她全身轻颤着,小脸上又冒了一堆冷汗。“毒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