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他?那么昨夜她在他身下的所有娇媚与柔顺算什么?她将宝贵的纯真交给他又算什么?同情他的身世,怜悯他的不快乐,所以善良的她不惜以自己的清白安慰他?
心绪揪绞奔腾间,脑中忽然闪过她帮玄之劝他以网路处理夏氏集团的事、玄之曾在电话中兴奋喊她的名字,以及在靳家庭院,她跌入玄之怀里,玄之小心翼翼扶揽她的片段,原来……
“原来你喜欢的是玄之。”他自嘲的勾起嘴角,她中意的压根不是他,他竟多情的以为她对他也有意。
“你扯到哪里去,我哪有喜欢你弟。”
“不好意思,昨夜真是委屈你了。”她心惊的辩白听在心里受伤的他耳里,犹如欲盖弥彰的掩饰,他冷冷的回道,愤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等一下,允腾!”宣劭柔心急的想澄清她没有喜欢夏玄之,怎知他寒着俊脸上车,车子随即像出弦的箭一样急驰而去。
老天,他误会了!她和夏玄之根本没什么,昨天更没委屈自己用身体安慰他,她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呀!天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喜欢上夏允腾的弟弟,结果不是一样?你给我清醒点,夏家那种富豪人家不是你该攀附的。”宣长毅的声音由她身后传来。
心里已经够乱的她敛着俏脸回过身。“为什么夏谋远一说,爸妈就认定我是会攀附权贵的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蠛我,跟允腾那个只会剥夺他自由、将他当成达成他声望威名的棋子的差劲父亲,有何不同?”
宣长毅和杨芳锦愣在原地。“你说我们差劲?”
“我现在不想跟爸妈做任何争辩,等你们相信我没做令你们丢脸的事,我们再谈。假使爸妈选择相信夏谋远,执意把女儿想成那样不堪,我无话可说。”
声明完,她黯然的再望屋外一眼,惆怅的进房,心里头想的,全是拂袖离去的夏允腾。刚才他看也不看她一眼,他讨厌她了吗?
客厅里,宣长毅和妻子面面相觑。女儿好像是头一回板着脸跟他们说话。照她的话听来,夏谋远这个人的性格似乎有些问题,器宇非凡的夏允腾背后仿佛也有着其他故事。
“老伴,我们一面倒的找女儿兴师问罪,是不是太冲动了点?”
宣长毅没反驳,仔细想想,夏谋远在电话中的口气骄傲强势得令人不舒服,看来他们误会女儿的可能性偏高。“我们先回去,让彼此冷静冷静,再找女儿了解她和夏允腾之间的情形。”
***
晴朗山边忽罩上成片乌云,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夏允腾驾着车在马路上奔驰,想藉高速飙驰将满溢胸中的揪绞难受甩掉,怎奈无论如何也甩不开那份沉痛。
好讽刺,他深深爱上的小女人恋上的竟是他弟弟,这敢他情何以堪?
昨夜和今早的浓情蜜意历历在目,为何转眼间便成虚幻?她明明对他那样甜美、那样温柔,怎能说不喜欢他?
“劭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可以!”
哑声嘶喊着,他加速往前疾驰,脑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她的娉婷倩影。她是他的,她的一颦一笑都该属于他,为何他却将失去她……
突地,他神伤黯然的眸里闯入横阻马路中央的砂石车,他一惊,反射性的打转方向盘,车子失速往一旁冲去,直到撞上路旁的粗树干,整辆车才停住。
“喂,你没事吧?”一道陌生的询问由微敞的窗户传入他耳里。
由趴着的方向盘抬起头,夏允腾望见窗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哎呀!你的头流血了,我送你上医院。”中年男子好心的表示相助之意,他骑车路过,撞见他要闪砂石车出车祸,热心的上前查问状况。
原来他的头流血了,难怪有点刺疼晕眩。但他无所谓的往后靠向椅背,“谢谢,我不要紧。”
“我看你还是赶快去看医生,免得家人担心。”
担心?他轻撇嘴角阖起眼,心头滑过浓浓苦涩,那个会傻傻担心他的可人儿,从今天起会担忧的对象已经不是他……
“少年ㄟ,你有听到我说话吗?不然我帮你叫救护车,或者你要我通知你爸妈来?”好心的路人着急的敲他的窗户。
低迷的神思一震,夏允腾霍然张开眼。对了,爸,他还有重要的事得找他理论,不能在这里倒下。
“先生,能麻烦你开我的车送我到医院去吗?”忍着左额传来的阵阵刺痛,他打起精神对中年男子这么请求。
第九章
深夜,夏家别墅响起一声吓人的推门声。
下楼倒开水的夏玄之差点教这骇人的声音打翻玻璃瓶,他抓支扫把走往客厅,准备对付胆敢夜闯他们家的宵小──
“大哥!怎么是你?”他在灯火乍亮中瞧清楚人影,讶然惊呼。
“我要找爸,你去叫他。”夏允腾冷着脸说。
“你不是已经回花连,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找爸?等一下,你额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放下扫把,他快步走向额头覆着纱布的大哥。
“少啰唆,我要你去叫爸,听到没有!”夏允腾退后一步低谑,见到玄之便椎心的想起劭柔喜欢他,他若再靠近,他无法保证不会失控的朝他挥拳。
夏玄之愣然的停住脚步。奇怪的感觉到大哥对他有份莫名的敌意。
“是谁这么晚来家里吵吵闹闹?”夏谋远微快的声音飘入客厅,他与妻子正要就寝便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遂和妻子出来查看。
“是大哥,他说有事找爸。”
“允腾!你的额头怎么了?”阮耘秀本想问他怎会突然回来,不意惊见他头上有伤。
“没什么,不小心撞到。”轻描淡写的带过额上逢了四针的伤,他将目光调向他父亲,沉声质问:“你到底要把事情闹到何种程度才高兴?”
“谋远,你又对允腾做了什么?”
“岂有此理,深夜跑回家乱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打电话到宣家,向劭柔的父母告状,说她巴着我想麻雀变凤凰,要他们警告她离我远一点!”
夏玄之惊讶抽气。他都还没找妈讨论大哥若爱上宣劭柔,该如何过爸那关的棘手问题,爸竟已向宣家下马威。
莫非爸已经确定大哥爱上宣劭柔?
“那丫头不晓得对你施展什么狐媚之术,让你不惜维护她跟我大声嚷嚷,我当然要叫她父母看好她,免得她以为钓上金龟婿,死缠着你不放。”昨天看见允腾对宣劭柔的那股保护劲,他已瞧出允腾对她的在乎,与其花费气力叫他对那丫头放手,不如由宣家那头下手比较快。
“别污蠛劭柔!我会跟你起冲突是你做得太过分,你的委托费她半毛都没拿,全都给一枝独秀的负责人,这样你还想诬赖她想麻雀变凤凰?”
眉梢微挑,夏谋远很讶异宣劭柔没收丝毫委托费,然而他自有解读。“她这招叫放长线钓大鱼,先赢得你的好感,等到你上勾,她自然能捞到更多好处。”
“别这么诋毁劭柔,那孩子澄澈灵秀的气质你很清楚,不是吗?”阮耘秀也为宣劭柔说话,丈夫阅人无数,怎可能看不出她是个好女孩。
“就是说,那样清新纯雅的女孩,只有爸把人家曲解成满腹心机的坏女人。”夏玄之也低声咕哝。宣劭柔若真是拜金肤浅的女孩,哪有可能获得大哥的维护。
听见他对劭柔毫未掩饰的好感,夏允腾双拳暗握,胸中万般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