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便被派到北疆,与勇猛难抗的北戎打仗,知道这消息时,天晓得她有多高兴。
从赫连湛出门那天起,她便茹素拜佛,人人都说她贤良,哪里知道她是求神仙有灵,让他战死在沙场上,可惜神仙不愿庇佑,让他活着回京,还封了信王,现在……便是“他”也在赫连湛之下了。
可恨的是,那夜情话全成过往云烟。
“他”成亲了,两个侧妃、一堆小妾,每个女人的娘家都比她显赫,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般受人糊弄。
被背叛的感觉像毒药,那股恨意侵蚀着她,她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凶狠,她看不惯别人惬意快活,她不允许别人在自己跟前幸福着。
缓缓吐气,不……不该再想“他”了,她该想的是如何面对赫连湛,如何博得他的宠爱与看重,如何为他生下子嗣,确保信王妃的身分不落到外人手里。
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赫连湛既已封爵,肯定有不少人迫不及待要把女儿往府里送,眼前她最要紧的事,是如何坐稳这个位置。
再次深吸气,她爱“他”,却也懂得衡量局势,做好信王妃,才是首要之务。
下定决心,她扬声喊,“紫宛。”
“是,夫人。”紫宛上前应声,没想到迎上的竟是一个响亮巴掌。
“喊我夫人?”赵涵芸的嗓音尖锐。
另一名乖觉的丫头迎上前,扬声道:“王妃,奴婢在。”
赵涵芸满意点头,没错,往后她就是信王妃,她会把这个身分落实,不让任何人欺到她头上。
“备水。”她要把自己打理得漂漂亮亮,送到他床上,征战多时,哪个男人受得了诱惑?
第六章 朝堂风云诡谲(2)
想起府里的信王妃,赫连湛头疼。
那不是他娶的女人,但他接收了赫连湛的身子,就得概括承受,清醒的那半年,他以养病为由住在书房,可是以后他要找什么借口坚持下去?
他对赵涵芸无心,他非要找到小花不可。
前世无缘,上苍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绝对要紧抓不放,因此对赵涵芸……他不愿也无法接受她。
马行到府前,门房迎出来,眼看王爷就要入府,府里的下人早已列队成行,准备好好欢迎他们的主子,没想到赫连湛竟扯起缰绳,调转马头离开了。
“四嫂好。”赫连湛咧嘴,笑出一口白牙,他喜欢这个四嫂。
顾嫚是个聪慧识大体的女子,她性子温婉、为人和善,掌家却也能恩威并施,将诚王府的后院打理得井然有序。
她与京中贵妇相处甚欢,私底下替赫连叡笼络不少人心,这样的女子,才是母仪天下的典范,至于太子妃……
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窝子的蠢货,偏偏以为自己比谁都能耐。
“你四哥昨儿个就叨念着,说你今日返京,下朝后必定先往咱们府里来,果然……”她上下打量他,问,“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备热水,先洗去一身尘土,再和你四哥好好喝几杯。”
“四嫂太懂我啦。”
“去吧。”
“还是青云轩?”
“要不然呢?那是王爷特别为你备下的。”
王爷待阿湛的好,不必摆在明面上,人人都感受得到。
“多谢四嫂。”
“说什么客套话。”顾嫚笑看赫连湛的背影,一年多的历练,他真是不同了。
夫君说,许是那次的毒杀让他突然长大,变得有心计,做事再一根筋,也懂得琢磨了。待在军中的这段时日里,他遭遇到的恐怕更多。
做大事的人呐,哪能不受磨砺?
转身,她对身边丫头说道:“吟翠,命人备几个菜,送到书房。”
“是,王妃。”
“记得,一定要炒一道银芽。”
“是。”银翠抿嘴偷笑。
九爷真奇怪,旁的不喜、专爱这一味儿,还说他们府里做得最好,过去九爷病着,每回王爷过府探望,都要带上一大盘去看他。
顾嫚转身朝书房走去,想起夫君知道阿湛过来,紧揪的眉头总该舒展开了。
还没走到书房呢,只见三个儿子手拉手跑来,见着她,围着她直问:“母妃,听说九叔上门了,人呢?”
诚王府里有妾室,却没侧妃,自从林侧妃死后,贵妃娘娘提过几次,都让丈夫给回绝了。
王爷说:“何必让人再往咱们府里安插眼线?”
至于几个妾室,刚进府王爷就让人灌了绝子汤,以男人的眼光来看,这种行为匪实所思,但王爷说:“兄弟阋墙的苦,我自己受着便是,何必再传给儿子。”
能得此婿,夫复何求?所以她感激更感恩,她能够回馈丈夫的便是倾尽全力襄助,助他完成想做的事。
“在梳洗呢,父王等着和九叔说话,你们乖一点,别去吵大人。”
“母妃能不能说动九叔,让他在咱们府里住几天?”说话的是老二品璋,他一心向武,在他眼里,九叔比亲爹更厉害。
府里有三个男孩,全是出自正妃,十岁的品玥、八岁的品璋、六岁的品钰,三个儿子在他们父王的照看下,习文学武,站出去就是比旁人家的小郎君能耐几分。
她原以为就这样了,有三个儿子,不再奢求其它,没想到最近又怀上,大伙儿都赞她好福气,可她深信福气不会凭空得来,得尽力去争取。
“那怎么行,你们九叔连自己家里都还没回去呢。放心,等忙过这几日,九叔肯会经常过来。”
“母妃没骗人吗?”最小的品钰奶声奶气问。
“怎么会?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书房,问问父王。”
“好啊!”品璋带头走在前面,昂首阔步地,心里琢磨着,待会要到功夫房把九叔教的拳法再练几回,他可是九叔最得意的徒弟。
赫连湛和三个侄子玩了会儿才把他们给打发。
四嫂备的全是他最喜欢的菜,当然,有他最喜欢的炒银芽,不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但已经是最接近的了。
“累了吧?折腾大半天。”赫连叡笑问。
看着四哥,他眼里没有被禁足的不悦,只有志得意满的畅快。
赫连湛道:“是累人啊,城门口那出,唱大戏似的,人人粉墨登场,好似真有这么感激边关将领,如果是真心感激,又何必处处使绊子?”
“还嫌弃,人家肯粉墨登场已是给足你脸面啦,如果输得一败涂地,猜猜,迎接你的会是什么?”
“铡刀。”他心知肚明,世上有两种事世人最爱做,一是锦上添花,二是落井下石。
“你倒是明白。”赫连叡笑道。
赫连湛叹气,直正当上大将军才晓得,这外头看着威风,里头却非事事如意,打仗、对付敌人,只需要一排弓箭手、一把刀,但对付朝廷派去监察的宦官,阴谋阳谋诡计样样得派上场。
还不只这样,连后方粮草都有人想剥削揩油,谁体恤在前方卖命的人了?
将军、将军,什么叫做将军?就是人人都可以将他一军。
“累不累,过饭先休息一会儿,今晚你该回王府里待着。”赫连叡道。
想到赵涵芸,赫连湛连连摇头。“再累,同几个侄子玩过一阵子就不累了,四哥,再让我跃几顿饭吧。”
“这么喜欢小孩,自己有王妃,回去加把劲。”
四哥的话让他心微沉,勾勾嘴角,淡淡一笑,转移话题,“四哥,你为什么任由父皇将你禁足?多少朝臣为你不平,只要他们联合上书,父皇那边……”
话还没说完,赫连叡莞尔道:“我必须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