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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页

 

  “没有啊。”顾家爱孩子、疼她让她、下班准时回家、有应酬一定报备、有他在的地方必有她的位置、洁身自爱不惹无谓的桃花债……想要的他都给了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是吗?”他口气带一丝质疑。“但我嫌你买的衣服。”

  “再怎么嫌你还是会穿啊。”

  对,这倒是真的。

  她的品味是很让人嫌弃没错,但是有一个人愿意帮他打点生活起居,时时惦记在心思考他需要什么,这分心意他从头至尾都很珍惜,所以不管她买什么、煮什么,他都会默默地吞下。

  “这样就够了。”他说不出情侣装那种瞎话。

  “是啊,这样就够了。”

  他很认命。“那你买吧。”虽然她选衣服的品味,已经接近毁容等级。

  她闷闷低笑。“你难道不好奇,那些衣服哪里吸引人?”

  “也是。那你愿意分享吗?”连赵之荷那种有时尚品味的人都喜欢,害他都忍不住自我质疑,其实是他的审美观有问题吧?

  “那是,女人的小心机。”

  “喔。”既然是女人心机,那他最好不要问太多,地球很可怕,有些事不要知道会比较幸福。

  “笨蛋……”她笑斥。

  她的男人,当然只能地给她看啊。

  这人看起来聪明果断、洞悉人性,却对幽微细腻的女人心思很不解。

  可就算这样,还是阻绝不了方圆五百公尺内,对他有企图的女人。她在他身上贴的标签,还不够清楚明了吗?

  可恶,这人到底什么体质,这么招桃花。

  她泄忿地揉乱他的发,怒吻他几口,存心吻肿他的唇,这样要还有女人凑上来就真的是白目了。

  “晚,会疼。”太用力,牙齿嗑到了。

  啊!她赶紧退开,歉疚地亲了又亲。“对不起。”

  赵之寒盯视她半晌,倾前在她领口亲吮,烙下的痕印,很快由红转深。“这样?”

  她笑开。“好啊。”恭敬不如从命,立刻埋头在他颈窝多吸几口。

  他双臂圈拢,纵容她在自己身上亲昵撒野。

  原来这就是女人的占有欲。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心房泛着一丝软绵绵的滋味……形容不出来,但感受不差。

  绵密拥抱,交颈缠绵,吻与吻的间隙,她含糊吐声:“嗯,对了,你周末有空吗?”

  “看情况。”所谓看情况,就是看什么人、什么事,来决定他有没有空。

  “我买了情人套票,要不要跟我去住情人汤屋,吃星光晚餐?”其实是小舞在揪团购,她就帮忙凑个人头,想想他们也真的好一阵子没有单独约会了。

  “小宝呢?”

  “我跟他分析了一下,他果断决定要抛弃你去加入楼下的露营团,并且觉得跟姑丈他们去烤土窑比泡汤好玩多了。你呢?要不要跟我私奔?”

  “好。”完全没第二句话,他很有空。

  她轻笑,撩逗着从下巴一路啃啃啃到唇心,调戏道:“这么好拐,真的可以吗?”

  “是你就可以。”语毕,密密贴上她带笑的粉唇。

  谁撩谁,那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情趣。

  外篇四:道别

  清晨,天刚亮的时候,赵知礼接到赡养院的电话,母亲走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乍闻的瞬间,还是难以反应。

  母亲走得安静,睡梦中悄然离世,不惊扰任何人,一如她温柔体贴的性情。

  赶来接手处理后续事宜,忍着泪在母亲耳畔,轻轻说完最后的道别语,让她能安心离去,不必牵挂。

  其实最难的,是不知该如何告知那个与她执手相依了大半辈子的伴侣。

  他们每天、每天都要见面,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后来的母亲健康状态大不如前,叔叔喂她吃饭、替她梳发、陪她晒太阳,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

  没有她,叔叔该怎么办?

  若说母亲还有什么放不下,最深的牵挂,无疑是那个人。

  忍着心伤,擦干眼泪,一路走来,那人倚坐在窗边翻阅着什么,瞧得入神。

  察觉他的到来,仰眸望去,容色温浅。“来了。”

  “一心,叔在看什么?”

  快步走近,对方将手中的绘本朝他递来。

  《苹果树与小男孩》,他幼年的床头书之一。

  “现在回头去看,这根本就是一个啃老族的故事。”

  赵之寒看了他一眼,“说好的败家子路线,你不也没走成?”

  他笑笑地坐来,陪对方回顾一段又一段的童年,满满一箱,都是他成长的足迹,有他小时候的玩具、每年写的父亲节卡片、求学生涯第一张奖状、每阶段的毕业照、小时候的日记、作文……他甚至不知道,叔全都留下来了,并且妥善收藏。

  他还记得,母亲跟他说那个苹果树的故事时,曾经告诉他,叔叔就跟这棵苹果一样,什么都愿意给你,你呢?你能给他什么?

  他放在心底,年年反思,每年的答案都不一样,而今年,他想,他可以给的,是与叔坐在窗前说说话、陪陪他。

  “我前两天才刚陪丫丫做完幼儿园的劳作,说是父亲节卡片。感觉好奇妙,我的贴心小棉袄会写‘把拔我爱你了’,感动到有点想哭。”不知道叔叔收到他做的第一张父亲节卡片,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他还记得,送给叔的第一张父亲节卡片,磨蹭半天才塞到对方手中,别别扭扭地说:“幼稚园老师说要送给把拔,叔叔帮我收好!”

  这一送,就送了好多年,年年不曾间断。

  “还有啊,我发现丫丫是左撇子,我和她妈妈都不是,不晓得是不是隔代遗传。”

  是。

  赵之寒是左撇子,后来训练自己用右手写字,他不曾说过这件事,身边较亲密的人朝夕相外,偶尔看他不经意使用左手,或许会知道。

  赵之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共同翻阅完一本相册,才想到要问:“今天怎么有空来?”

  赵知礼张了张口——快,快点说!这是最好的时机点!

  然而话到了嘴边,似被扼住了喉咙,怎么也吐不出声,他说不出会让叔伤心的话。“就——轮休,想说来看看你。”

  赵之寒看了他一眼,调头望向窗外:“天气不错,陪我到外头走走。”

  “好啊。”起身搀着对方的臂膀,缓步迈向庭园。

  “叔,你搬回来住好不好?”

  “怎么又提这事?”

  因为妈妈已经不在了,你坚持留在这的理由,已经没了。

  赵知礼压下喉间的酸意。“丫丫说,想跟爷爷一起住,我也想多陪陪你。你搬回来,今年的父亲节刚好可以一起过。”

  论辈分,其实是该喊叔公的,但赵知礼从一开始,就教孩子喊爷爷。

  他有三个孩子,在连生两个臭小鬼之后,年近不惑时意外有了小女儿,对于粉嫩嫩的小娃娃,全家人是护着宠着,叔尤其疼爱这个小孙女,几乎丫丫的要求,无不应好,有什么事推到丫丫身上就对了。

  赵之寒不言不语,瞅视他好半晌,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冒出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你国二那年跟同学打群架,被学校记了一支大过?”

  “记得。”

  “你妈问你为什么打架,你说同学逼你帮他们作弊,我知道,你并没有说实话。”作弊这种事情,拒绝就好了,何必大动肝火打群架?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让脾性温和的小宝忍无可忍。

  赵知礼狐疑地偏首。“你知道我说谎,为什么不拆穿?”

  对方不答,反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一说谎,我都看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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