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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蹙眉,就知道住进大房子得要代价的。“别小看本宫的宠爱,而且,本宫很挑剔,宠爱是看人给的,可不是谁都吃得消,也不是谁都能得到。”像是寻到什么能紧扣住他心思的玩具,他笑得很是畅快。

  他太期待她的反应了。

  她不是那些死板的贵族郡主公主,好玩多了,令人爱不释手啊。

  他是皇子,受的是皇子的教育,生活里要学的是骑射武功兵法驭下术……多不胜数,就是没有玩具。

  今天终于得到一个绝无仅有的玩具,他得想想怎么玩,当然,是在不能玩坏她的情况下……

  “你什么时候会对我厌烦?”

  瞧瞧,连敬语都没了,终于把她惹火了吧?

  “汾玺玉,你真问倒本宫了。”他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他知道朝野上下都这么叫他,说他心机深沉,生性狡诈,喜怒无常,做事毒辣,人人敬畏,不讲章法,一句话说不对,比下地狱还惨。

  他随手一搂就这么一大把的称颂辞,其他没听见的不知还有多少。

  这些人小鼻子小眼睛,他才没那么坏,帝王之道杀戮不可少,那些八股保守的穷酸文人书生不懂罢了。

  “得去早朝了,不然真想多留一会。”他懒懒地站起,以为汾玺玉也会踉随着他起身,哎呀,看起来要等她主动来示好得加把劲了。

  啧啧,连恭送太子都不会说。

  不过,他不会派人教导她在这里该有的礼节,他喜欢这个没有被上色的她。

  “过来!”他双脚已经跨过门坎,却想起什么地转过头。

  他极少对人这么和颜悦色过。

  汾玺玉被动地往前,是错觉吗?她在君无俦眼中看到一抹淡到极点的笑意。

  “伸手。”

  她如傀儡般伸出小手。

  “这给你压裙。”从明黄的丝绦上解下一样物品,他递出夔龙玉佩。

  汾玺玉接过手,触手沉重,还没能说什么,他的指头已经抬起她的下颚,然后吻上她的唇。

  这是她的初吻,汾玺玉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君无俦没有狂肆地掠夺,他只是贴着,等她适应,他睁着眼,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他发现,她的眼波变得潋滟而温暖,双颊上有了胭脂般的嫣红。

  “这个谢礼我喜欢。”

  他转身走了。

  付出多少,他势必会索回同样价值的酬劳。君无俦头一遭真心笑了出来。

  “混球!”汾玺玉吼叫。

  他笑得更大声,不只小喜子的拂尘都掉了,就连随侍的护卫队也诧异地踏错了脚步。

  那块夔龙玉佩就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夔,是龙的萌芽期,象征着太子的地位,也只有太子能佩戴,刺绣穿在身上。

  这玉佩上半部有一小穿孔,扁平,半透明带着朱砂沁,挺头回首,龙头短角前曲,枣核形眼,有足和云纹,触手温润,是一块上好的白玉。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这可不是随便赏赐能解释得过去的,好多天,她还是想不通。

  也从那天开始,他走到哪一定要带着她,然后她在哪,他就在哪。

  “玉主子,肩銮已经在外面候着,就等您了。”从外室进来的莳绘看见自家主子连眉毛也没动,赶紧用螺黛画高了她的眉峰。

  “我的好小姐,你不是说要自己来,奴婢都去招呼过外面了,你还在发怔,在想什么呢?”

  她的眼角是一片极致的美丽,心里却是无比生涩的无奈。

  笙歌管竹的夜宴突然间多起来了,戏子,说书,跳舞,唱歌,不知轮过几回,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男人们的心其实也不在那,她这陪衬的也跟那些精致的盘子家具没两样,杵着,时间到了又一顶软轿送回来,每天看着那些饮酒作乐的男人,她心里只有厌烦。

  虽然知道无用,她还是推辞过,说:“民女既不能歌善舞,也不善骑射谈唱,对太子的大业一点帮助也没有。”

  “谁说的,今天的客人很重要,你只要打扮得美美的坐在本太子身边就可以了。”

  处理国务,批奏折,接见外臣,甚至决定明年的泰山祭祀也由他去,都这么忙了,

  他还有时间风花雪月,体力之好让人咋舌。

  于是三天两头的宴会,一下在潇湘水阁,一下在晏天楼,虽然不出东宫,却已经搞得她晕头转向。

  为什么他不带正妃出席?因为这样,还赐了她肩銮。

  “玉主子,请上轿。”在尔雅殿外面候着,替她掀帘的是穿着侍卫统领制服的牛大。

  自从搬进这里,汾玺玉还没有机会和他打照面。

  她点点头,便要钻进轿里。

  “小姐……请别怪我。”

  “你做了什么要我怪你?”她止了步子,却不看他。

  “我没办法看你那么辛苦,所以把你出宫的消息禀报了太子殿下。”这话堵在他的心口太久,不说,他心难安。

  汾玺玉看向灯火闪烁的远方。

  “你我都是一样受人命,身不由己,有什么好说的。”人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要想单凭己身是太自不量力。

  “玉主子……”

  她弯腰人轿,已无他话。

  “起轿!”打着灯笼的莳绘喊了,缀着缨络流苏的软轿平稳如地地晃荡出去。

  牛大看着浩浩荡荡的人轿逐渐远去,仿佛知道有什么再也挽不回来了。

  第4章(2)

  宴席在晏天楼举行,这样的极盛繁华明明很近又很远。

  一下轿就看见一双眼滴溜溜转着的小喜子,自从太子把她带上带下开始,小喜子公公对她执礼甚恭,打千请安从来没少过,他是太子的贴身太监竟然在外面等她,是有什么要叮咛的吗?

  “玉主子,今天要宴请的是三王爷、五王爷,太子殿下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我知道了。”

  说也奇怪,要事先知晓宴客名单,君无俦会给她恶补着装品级,三省六部御史,有时候连闲散宗室也会搭上几句,要是他忙不过来,那么,小喜子就是他的传话人。

  当朝皇帝-总共有五个儿子,七个公主,这阵子她频繁地见过二、四王爷,这次设宴总算把皇帝的五个儿子都看齐了。

  谢过小喜子,她穿过曲通幽径的抄手游廊,廊下间外,值夜的人不知多少,却安静得像没有人,只有曲池里的锦鲤听见人声,摇头晃尾地聚拢过来。

  “你终于来了,绿叶太多没有香花点缀,好无趣呢。”令人意外的,君无俦站在晏天楼的水榭边,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他微带酒意的眼睛看着她今晚的一身宫装打扮,一条彩绣花鸟纹齐胸襦裙,银白色裙据,发上足金簪花,胸脯露出一段凝脂雪白。

  嗯,好看归好看,但是他招来大宫女拿来一条披帛,见她遮去不少肌肤,这才把她迎了进去。

  “来吧,就让所有的人看看本宫有多么宠爱你。”

  他的话令汾玺玉无端生出一胳臂的疙瘩。

  灯火通明的阁楼里笑语喧哗,由于摆了地龙,温暖如春,冷冷的秋意只能在外面盘旋。

  酒酣耳热,织锦椅榻上的客人各有内侍,执了宫扇缓缓招着凉风。

  宫廷,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可以春不春,秋不秋,像花房里不论季节培育出来的花苗,像把这里弄得像夏天的地龙。

  “哎呀,原来是你。”悦耳低沉的声音带着丝讶异,一个相貌清雅的男子拦住了她跟君无俦的去路。

  汾玺玉只觉得眼生。

  她最近见多了生人,实在已经见怪不怪。

  “你认识我五弟?”君无俦问。

  她想了下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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