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翊寒的微笑不见了,他环顾四周,除了那一张张好奇的小脸外,就是展翎和银儿了。
而那个让他抛下整支军队,专程赶回来的铁柔,竟然……不见人影。
对他们的出现,展翎和银儿显得很诧异,“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大嫂呢?”没有回答,只有问题。
“去找你了啊!”展翎拿起刚才的那封信朝他们走去。
“去操练场吗?不可能,我和振强没遇上!”展翊飞也觉得大事不妙了。
“不,不是去操练场,大哥你不是写了封短笺给大嫂。”她把那封信递给他看,“她看了信以后,就说要去找你啊!”
展翊寒急急地拿出短笺,心中有着非常不祥的预感。
他摊开它,上面写着:
柔柔:
速至北方的狩猎小屋!
连署名都没有,但却盖了展翊寒的印章。
“这不是我写的,糟了!”展翊寒抛下这两句话后,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怎么回事?”展翎抓住也要追上去的展翊飞,不明所以地问道。
“大嫂可能出事了!”他拍拍她,沉着脸说道,随即追了出去。
两兄弟不置一词,跳上马迅速地往北方狂奔,风驰电掣的速度,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一般。
“大哥!你看!”展翊飞一阵惊呼,指着应是小木屋所在方向的天空道:“浓烟密布,好像是……失火了!”
展翊寒的脸色忽地转为惨白,策马狂奔。恨不得能马上插翅飞到铁柔的身边。
“柔柔!撑着啊!你一定要撑着啊!”他在心中默祷道,生平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很快地,他们赶到了已经半毁的木屋旁,扑鼻的浓烟十分呛人,两人一阵呼吸困难。
“大哥!你确定大嫂一定在里面吗?”展翊飞眨着被烟薰出泪的眼睛问道。
“不确定!但我一定要试着进去看一看!”展翊寒说完,深吸口气,捂住口鼻,就要往里面闯去。
但那木门上的木闩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铁柔人在里面,这门怎么会从外面锁上?
拿掉木闩,门轻易地就被推开了,只是迎面而来的浓烟和灼热却让他睁不开眼睛。
“柔柔!”他叫着。
没有人回应他。
“柔柔!”他再叫道,喉咙被烟呛得疼痛不已,迫不得已地,他蹲低身子,想呼吸地面上残余的空气,这才发现,不远的地面上蜷曲着一个女人。
“柔柔!”他欣喜地大叫,不顾双眼的灼痛,朝那已呈昏迷状态的铁柔扑了过去。
“柔柔!我来了,你要撑着!”他沙哑着声音,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不准死,你听到了没有,在没有听到我告诉你我爱你之前,你不准给我死掉!”他边往外跑去,边半威胁地对她说道。
正当在木屋外焦急等待的展翊飞也打算冲进去时,浓烟大火中却跑出了一个人影--是展翊寒。
他跑过去,快速地接过他手中的铁柔。
“把她抱到那边的草地上,让她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在把铁柔交给翊飞后,翊寒一阵腿软,倒在地上猛咳不已,被烟薰得厉害的眼睛,满是血丝。
他以一手撑地,勉强让自己站起来,蹒跚地朝翊飞和铁柔走去。
只见展翊飞一手做扇子,不断地朝铁柔扬着,一手停在她的胸口处,满脸不豫之色。
“你干嘛?!”展翊寒瞪了他一眼,他那只停在不应该停的地方的手马上飞快地收回。
“我……”他张口为自己辩解道:“我想帮大嫂把那颗扣子打开,这样她呼吸……”他接收到来自大哥那欲杀死人的目光,不禁吞了吞口水,“……呼吸才会比较顺畅!”他的声音愈来愈低。
“这种事,不劳你费心!”展翊寒讥讽地说:“我自己来!”
说着,他解开了她箍着脖子的两颗领扣。又开始像上次她坠马昏迷时那样又威胁又哀求的。
要不是看在他大嫂还没有脱离危险的份上,展翊飞可真会大笑出声,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个坚如铁石的兄弟对一个女人流露出这么多的感情。
唉!所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概就是如此吧!
“奇怪,大嫂怎么会把自己关在木屋里被火烧?”展翊飞手用力地扬着,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她不是自己关自己的,有人从外面把门给闩上!”展翊寒的声音中饱含着怒气--对那个胆敢陷害铁柔的人。
“又一次的诡计,大哥,你这次可不能否认真的有人想要置大嫂于死地了吧!”展翊飞正色道。
展翊寒沉重地点点头。
“会是谁这么恨大嫂?如果大嫂死了,谁能够得利呢?”展翊飞紧接着抛出这些个问题。
“不管他是谁,只要被我揪出来,我绝对要他付出最大的代价!”展翊寒的眼神中透出令人战栗的冰冷。
“翊寒……咳……咳……”一声细微的叫唤攫住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展翊寒大喜过望,望着失而复得的妻子,眼眶竟有些潮湿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以为失去她时的心神欲裂。
他发誓,绝对不要让自己再经历一次。
展翊飞识趣地走开,让那对夫妻去“凄美缠绵”一番。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展翊寒闭了闭眼,抱紧怀中的妻子。
“不会的,在……在没有……没有听到你说爱我之前……我不甘心就这样……死掉!”铁柔的声音因吸了太多烟而变得有些粗嘎。
展翊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在她的发丝中,然后铁柔瞪大了眼睛。
他说了,就在这劫后余生的一刻,蓝天为凭,远山为证,他终于对她说了那一句她此生最想听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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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打草惊蛇,两兄弟协议后,决定暂时不对外宣布此事,连铁柔都暂且先瞒着。
他们告诉她那只是个意外,尽管她并不相信。
没有惊动任何人,在确定铁柔并没有烧伤后,展翊寒抱着铁柔直驱“寒松苑”。
好不容易将她哄睡以后,有人敲着他们的房门,为了避免吵到铁柔,他走出来,发现是一脸焦急的玉楼。
“寒哥,我听说了柔姊姊的事,好可怕喔!”她的眼睛红红地。
“你听说了?”展翊寒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啊!幸好你们及时赶到把她救了出来,要不然……”她轻轻地抽泣起来。
展翊寒心中一动,往前走去,就像从前一样,很自然地拥她入怀安慰着:“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这么的关心铁柔,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是应该的!”她马上接口问道:“寒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柔姊姊遭遇不测,你会不会再娶?当然,这种事是最好不要发生,我只是说万一……”
“会,我会再娶,毕竟展家的烟火不能断。”他不加考虑地回答。
“寒哥,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她仰起头,露出迷人的微笑。
“喔?!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说过,如果没有柔姊姊,你会要我的!”她提醒他,像是得了糖果般露出小女孩般的娇态。
他微愣。
“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喔!”她在他颊上轻轻一吻,害羞地跑走了。
展翊寒心中有些明白了,只是他真的很不愿意相信这个。
这一幕全教隐在窗户旁的铁柔给看到了,在听到丈夫向她吐露爱意后,再看到这令人心碎、吐血的一幕,不啻是将她从天堂打到地狱。
她心灰意冷地转回房里,没看到在她走后那挨向展翊寒的两个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