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宫雪菱从中作梗,宫孟贤也不会和他们陆家画清界线,眼看她受苦而不顾;如果不是宫雪菱从中阻扰,凭宫如媚的“耍赖功”,早就可以逼迫独孤笑愚到唐门去要到解药了,追根究柢,一切都是宫雪菱的错。
哼哼,总有一天,她非让宫雪菱得到报应不可!
就在陆佩仪忙着蓄积对宫雪菱的恨意时,宫雪菱也忙着阻止独孤笑愚过度劳动自己,因为他可以不用拐杖自己走动了。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孵秧子?”
独孤笑愚回过头来,笑吟吟的。“不,城里有市集,我想去逛逛,你要一块儿去吗?”
逛市集?
她才不信,他一定又想溜到田里去了!
“好,我跟你一起去!”宫雪菱主动扶住他的臂肘。
虽然独孤笑愚可以自行走动了,但由于左半身依然不太好使力,因此行动相当缓慢,想快一点,得有人扶着他走。
“芙儿呢?”
“大哥和崔姑娘在半个时辰前就带她进城去玩了。”宫雪菱小心翼翼按照他的速度前进。“话说回来,你怎会突然想去逛市集呢?”
“我要去买笔墨和算盘秤。”
“笔墨算盘秤?”宫雪菱愕了一会儿,忽又恍然。“给芙儿抓周?”
“其他的交给你准备。”独孤笑愚慢吞吞地说。“然后……”
“然后?”
“等芙儿抓周过后,我们就得出发到唐门去了。”
唐门?
“请等一下!”宫云菱猝然煞住脚步,神情不善。“你想干什么?”
“我想……”独孤笑愚笑咪咪的俯下眸子瞅住她。“去要回蛇芝血兰。”
“要回?”
“对,因为我并不是为唐门,也不是为你表哥、表姊冒险进毒龙谷掘取蛇芝血兰的。”
“那是为谁?”
“为了你和芙儿。”
“耶?”
第九章
大理府与重庆府相距其实并不算太远,但为了配合独孤笑愚无法骑马,只能坐马车的身体状况,他们走了半个多月还没到,因为沿路一碰见有人在稻田里工作,独孤笑愚就会要求停下来让他看看,不能亲自下田,用眼睛看过过干瘾也好。
然后他就会双手托腮坐在路边,一看大半天,满脸羡慕,接着,他就开始和君兰舟讨价还价。
“兰舟。”
“大哥?”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呢!”
“……”
“差不多快好了?”
“……”
“再两、三个月就好了?”
“……”
“半年?”
“……”
“可恶,我是你大哥,你听不听我的?”
“听。”
“好,那……”
“唯独这件事不能听。”
“……”
当然,每次讨价还价的结果,他都没讨到半点便宜,只讨到一肚子窝囊,最后总是板着一张臭豆腐的脸回到马车上,赌气背身不跟任何人说话,宫雪菱等人见了都忍不住笑到爆。
独孤笑愚是个成熟的大男人,只有这种时候,他比他女儿更幼稚。
不过大家都能了解他的心情,因此总是任由他喊停就停,任由他爱看多久就看多久,任由他一再跟君兰舟讨价还价,最后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大家正好开心的笑一笑,轻松一下。
除了宫如媚母子三人,他们急得快着火了,每次独孤笑愚一叫停,他们就差点抓狂,但起码独孤笑愚肯跑这一趟去为他们要解药,他们只好尽量忍耐,真想发飙,等拿到解药之后再飙个痛快吧!
他们并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二十多年前,六叔曾中过唐门的千魂绝,说实话,既然连他们自己都没有解药,唐门实在不应该使用那种毒。为此,爹和几位叔叔花费了整整三年时间找齐三种天下至阳之毒,以及三种天下至阴之毒,再由二叔炼制出能解百毒的药,这才解了六叔身中之毒。又为了避免同样的事发生,他要大家都吃下那种药……”
“所以你才能够百毒不侵?”
“没错。”独孤笑愚颔首。“但炼制出来的药量有限,那药丸早就没了。倘若要再炼制,就必须再找齐三种天下至阳之毒,以及三种天下至阴之毒……”
“原来你是想再炼制那种药给我和芙儿?”宫雪菱恍然大悟的低喃。
“我可没本事炼制什么丹药,”独孤笑愚摇头道。“那种事得交给兰舟负责,我只负责找那六种毒。”
用说的可真容易,光是一种毒就差点要去他的老命了!
“要你去冒那种险,我宁可不要!”宫雪菱咕哝。
“所以我一定要去唐门要回蛇芝血兰,”独孤笑愚装作没听见她的咕哝。“那是我的,不是给他们的!”
“但唐门的毒跟暗器无人不惧,就算你跟二弟不怕毒,但其他人呢?”
“唐门的毒跟暗器无人不惧?”独孤笑愚蓦而朗声大笑。“唐门的毒算什么,在二叔面前,他们也得俯首称臣!唐门的暗器又算什么,碰上七叔,他们也只能低头认输!”
“说得跟真的一样,六叔还不是中了唐门的毒!”宫雪菱不以为然的嘟囔。
“六叔不谙毒呀!”独孤笑愚辩驳。“何况那种毒连唐门自己也没有解药,但最后仍是被我二叔化解了不是?”
宫雪菱想了想,“说得也是,唐门自个儿做不出解药来,却被二叔化解了,那就是二叔强胜一筹了。没想到……”她若有所思地道:“二叔是个大夫,竟也对毒如此有研究呢!”
“这个嘛……”独孤笑愚往马车前方瞥去一下。“你以为兰舟为何不喜欢为人看病疗伤?”
“对对对,”宫雪菱连连点头。“这点真的令人想不透呢,他是大夫,为何不喜欢为人看病疗伤呢?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学医嘛!搞不懂,不喜欢为人看病疗伤,干嘛那么辛苦去学医呀?”
独孤笑愚莞尔,忽地扬声往马车前方喊过去。“兰舟,告诉你大嫂为什么!”
布帘另一边,在前座驾驶马车的正是君兰舟。“我不是大夫。”
不是大夫?
宫雪菱呆了一呆。“耶?”那是什么?屠夫?
见宫雪菱一脸傻样,独孤笑愚不由笑开了。“兰舟跟二叔一样,他们只对毒有兴趣,爱的是研究毒草毒物,而非学医救人,学医只是附带。要知道,想使毒也得会解毒,所以要使毒,也就得顺带学医,了解了?”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宫雪菱恍然大悟地颔首,但不过一晌,忽又困惑的攒起眉头。“既是如此,二弟为何解不了表哥、表姊身上的毒呢?”
独孤笑愚的视线突然飞开,还把脑袋探出马车外去“欣赏”沿路的风景。
见状,宫雪菱狐疑地眯起了眼,忽地探手一把揪开车前的布帘。“二弟,请告诉我,我表哥、表姊身上的毒,你可解得了?”
“轻而易举。”
“那为何不帮他们解?”
“大哥说暂时不用。”
喔喔喔,原来是某人说暂时不用啊!
宫雪菱柳眉挑起半天高,独孤笑愚用眼角偷瞄她一下,有点尴尬,宫云菱脸上没有一丝儿表情的静默半晌。
“二弟。”
“大嫂?”
“别听你大哥的,听我的。”
“大嫂要如何?”
“拿掉‘暂时’那两个字,永远不用帮他们解!”
独孤笑愚怔了怔,霍然狂笑。
好妮子,竟然比他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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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畔,南山麓,峰峦叠幛,青黛浩渺,林木联袂,郁郁苍苍,这就是武林中除了阎罗谷以外最教人敬而远之的唐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