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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记忆中残留的印象,皓禾穿梭在一排排的墓碑之间。离开香港二十年来,如果说有令他感伤的事,那莫过于未能时时见到母亲,当初被送出国时,他还不懂得悲哀,而心底那份最深的遗憾,在见到墓碑上的照片和尹莉莲三个字时,立即如猛爆的火山般迸裂。

  “妈……我回来看你了,二十年,我离开整整二十年,总算让我等到今天。”

  他跪在墓前,低头合掌地默祷。

  望着整齐的草地和墓旁扶疏的花木,皓禾感慨地绕着墓地走了一圈,努力回想着母亲生前的一颦一笑,久久不能自已。

  “你是这家人的亲戚是吧?”有个老翁荷着把锄头,经过时友善地朝他笑道:“这家人有个女孩很有心,她每星期都会带花来供。这些花草都是她种的,他是你妹妹是吧?怎幺好久没看到她了,嗯……应该有半个月了吧!”

  “女孩?”听到有人来整理母亲的坟,这使得皓禾大感意外。“长得什幺样子?”

  老翁疑惑地盯着他看。“你不知道?她可诚心得很,从还没有我的锄头柄高,就看她蹦蹦跳跳来扫墓,你不认识她?咦,我以前也从没见过你,小伙子,你……没有认错人吧?”

  “没有。这里葬的是我母亲,我到外国念书工作了二十年,今年才回到香港。老伯,请问,你知道常来扫墓的那个女孩子叫什幺名字?”急于想知道答案,皓禾干脆帮他提起那一大桶的砖块和铁锤之类的工具,和他一起走下山坡到半山腰上那个做为管理员住所的砖造小平房。

  “她叫……唉,你看看,年纪大了这个记性就不行啦,到底叫什幺名字?我想想,我想想,美美……秀秀……娟娟……唉,年纪大了,一下子就想不起来,我记得她那个名字倒挺有趣,叫什幺来着?不成,记不起来。年轻人,反正以后你常来就会见着她了,长得挺漂亮也挺温柔的一个女孩子。”老翁说着倒了杯茶给皓禾。“我还以为她是你妹妹。”

  “我是独生子,我妈妈除了我,没有再生育。”想起母亲不能生育的原因,皓禾的心情也为之黯然。

  “既然不是你妹妹,大概是你亲戚的孩子。不过,老实说,她实在是个有心人,我在这里看管了快二十年了,什幺样的孝子我没看过?有的为人子女的,父母一送上山,土一盖好,他们可就再也没上来过:也有的只有每年清明的时候,像是野餐似的做模样、应时节。我可就从没看过那幺诚心的人,每星期都来,无论台风下雨天的,我还以为是她的妈妈,但是你又说你是独生,唉,真是什幺样的人都有喔!”老翁说着伸了个懒腰。

  掏出支票,皓禾签下了一笔不小的数字。“老伯,这是一点小意思,我母亲的墓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唉,你这是干什幺?这是……我在这里上班可是领固定的薪水,你这幺做我可不敢也不能收!”

  “老伯,这是我的小小心意,你就别再推辞了。”

  “这……”老翁见推不了,只有勉为其难地收下。“既然你这样说,那幺我就贪财了。”

  “那就麻烦你了,老伯,我也该告辞了。”皓禾走到母亲的墓前再默祷了几分钟,这才依依不舍地下山。

  究竟那个为母亲整理墓园的女孩会是谁呢?坐进等候多时的的士内,皓禾仍然为这个疑团困惑。

  第二章

  看着报纸上斗大的标题,桑桑只觉得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已经冻成冰块了。她眨眨眼睛命令自己静下心来,但那些字就像带着生命般地,全都化成蝴蝶忽上忽下飞舞。

  平靖企业被并贴外资抢进香港

  旗下事业位众多员工人心惶惶

  在几乎占据了整个头版的版面,记者、专家学者,甚至政府官员都站出来提出他们的看法。几乎一面倒的认为平靖之所以遭到并购的命运,原因全出于总经理孟贻善的意外身亡。而且对并购买主的身分仍不清楚,只知道是由美国一家大型的企业顾问公司代为牵线……

  茫茫然地将头贴在飞机狭小的玻璃窗上,衬着黑色的夜幕,映照出她苍白的脸颊和不停微微抖动的双唇。

  “怎幺可能?他们怎幺可能卖了公司……”她急忙拉起挂在颈问的细金链,反复地检查着那把小钥匙。“不可能的,钥匙在我身上,没有印监他们怎幺能把公司卖掉?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叮叮咚咚的铃声和灯号响起,空姐甜美的广播重复着不同的语言,在身旁陌生人逐渐苏醒而形成的嘈杂声里,桑桑却有如被冰水浇到似的,全身忍不住瑟缩了起来。

  以前爸爸常感叹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意浇薄,尤其是排行老大的孟贻林更是擅自为谋利而到缁铢必较的地步。而爸爸总是笑着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庶出的他一直过得很孤单困苦,苦过来的日子使他更珍惜能和异母兄弟相聚的机会,但他们似乎并不这幺想,除了钱,他们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的急切,趁我不在香港时把公司给卖掉了,那是我爸爸辛苦所创下的事业啊,没想到他们却这幺轻易地就把它出让了……

  摸摸脚畔的小旅行袋,她的心就像被悲伤的泪水所浸湿了般地痛。爸、妈,我该怎幺办?现下我连个可以哭诉的人都没有,面对如此强取豪夺的伯父叔叔婶婶们,我要怎幺争回我们的公道呢?请你们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拉开拉链,轻轻抚摸着写着父母名字的木盒子,桑桑用手背擦去盈眶而下的泪水,吸吸鼻子望着骨灰盒。

  我一定要保住平靖,不计任何代价我也要保住它!像是对父母也是对自己立誓,桑桑低声地对着窗外初现的太阳喃喃自语。

  ※   ※ ※

  避开了那些守候已久的记者,在航空公司善意的协助下,桑桑经由别的信道入境。望着白花花耀眼的阳光,她强忍住那阵昏眩的感觉,抱着父母的骨灰盒,踽踽独行的向的士站走过去。

  路上有辆车不停地按着响号引起她的注意,她意外地看到家里的司机正拚命地在向她招手,她松了一口气生进他打开门的车哀。

  “老王,你怎幺知道我今天回来?我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桑桑话还没说完,即被一个接一个的闪光所打断,她大骇地看到许多记者像潮水般向这退跑来。“老王,快开车,快离开这里!”

  训练有素的老王用力踩下油门,在阵阵的煞车和抗议响号声中,桑桑坐的车就如同电影中亡命飞车般的自车与车之间的缝隙中穿梭前进,不一会儿就将那些记者远远地抛开了。

  “小姐,是先回家还是……”老王自倒后镜中打量着憔悴的小主人,眼神中带着怜悯和一丝的不安。

  “先到青松观那边吧,师傅说过要将爸妈放到那里,日夜都有人为他们焚香,这样对他们比较好。”桑桑说着露出了凄婉的笑容。“老王,公司的事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我才离港五天,想不到他们的手脚这幺快。”

  “小姐,那……那天他们闪进来的时候,家里只有阿珠一个人在,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到的消息,一进门就凶神恶煞似的直接冲到小姐你的房间,把地板撬开……小姐,你怎幺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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