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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钟情啊?”

  “我想是吧。”

  “那她一定很漂亮。”

  “嗯,超正的。”只要是男人,都会忍不住驻足多瞧几眼的标致美人。

  “呿!”男人就是肤浅。

  “你什么态度,重点又不是只有美貌,还有伞啊。”

  “你以为你许仙啊。”直接吐槽,没在客气的。“如果今天送伞的女生貌如无盐,你还会惦记这么久吗?”

  “不会。”或许,还是会为她植一棵枝叶成荫的大树,挡风遮雨还报她当时的执伞之恩,应该不至于惦念萦怀,生出缕缕缠绵心思。

  但美貌,并不是唯一的因素,这些年,他看多了黑寡妇、罂粟花,愈是美丽的事物,往往愈毒愈致命,可她依然是她,最初那一眼,她美丽灵净、出尘不染,然后这些年过去,她还是那朵清雅脱俗的出水芙蓉,没有变。

  是那个“没有变”,触动了他,一瞬间生出怜意。

  他已堕入尘泥,在这浊世中打滚,有时,连他都认不出镜中那个满腹城府、陌生的自己,可她还是她,仍守着心中那一点清明,他不想看着她,也被现实吞没。

  “她知道你对她的心意吗?”

  “她知道。”各种的趁乱告白,自己都数不清了。“只要没瞎,应该都听懂了。”

  “她拒绝你?”

  “只要没聋,应该也看懂了。”发的还不是好人卡,是坏人卡,谁能比他惨?

  “……”算了,不要跟刚被打枪、怨念满满的男人纠正他的文字Bug。

  “所有能试的,我都试过了,她比大学时的那个还难搞。”至少,初恋那一个,待她好还能得到善意的回应,而这一个,至今连一记微笑都吝于给予。

  他以为他可以承受,也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但是——当心仪的女子,用轻鄙的目光看他时,他没有预期到,那感觉会如此难受。

  她不一定要接受他,但是最起码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糟糕,至少最后转身时,能留给她一个美好的背影,只是这样而已。

  “两个层面。”余善舞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本大师要开班授课了,还不束发整冠,认真听讲!”

  “是,请大师开释。”立刻端坐,双手平放膝上以示庄重。

  “从女人的角度来看,会拒绝一个男人,不外乎两件事——第一,姿势不对。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自己在那里自嗨半天,女方根本没FU,无法满足自己的男人,不早早踢掉找下一个,难不成还留着过年?不过这还有救,沟通一下,换个姿势再来一次,找到你happy、她happy,大家都开心高潮的点就好。”

  “……”他努力匡正思想,告诉自己小舞只是要表达,了解女方内心的需求,用对的方式爱她,而不是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去爱。

  另一方面,也是完全不敢吭声。要是小舞知道,都搬进去女方家大半个月了,至今连个小手都没胆牵,肯定被鄙视到死。

  “第二,人不对。如果努力过后,发现答案是这一个,那我会劝你放手,人不对做再多都没有用,在最帅、最适当的时机点退场,不要歹戏拖棚,说不定她还会记得你,同时也将她最初、最美好的样子保留在记忆中,不是很好?”

  “嗯,我知道。”小舞这是怕他落入执念中吧?但其实,他比谁都明白,执着是自己为自己设下、最可怕的心灵陷阱,当你有非达到目标不可时的偏执念想时,往往演变到最后,会失去理智,无法判断得失,终至癫狂。

  他从单纯的研究人类心理,到后来搡弄人心,理性地走每一步,不让自己落入心理陷阱。

  因此从一开始,他就在起步点看着眼前的两条路,一条是拥有她,另一条是放掉她。她若将他导向第二条,他也会一天一点,慢慢地放掉念想,等到要转身的那天,已然心无坚碍,也无风雨也无晴。

  “不用担心,我没事。”他起身,掌心爱宠地轻挲妹妹发心。只是没想到,那个小小的、爱哭的跟屁虫小妹,有一天也长这么大了,大到可以与他分享成熟的人生观,以前从来都是她在问他,作业要怎么写、衣服要穿哪一件、大学要选什么科系……最后一次,是问他,要选哪一个男生当男朋友……

  他闭了下眼,咽回喉间莫名而起的酸楚。

  最后一个问题,她来不及做出选择。

  曾几何时,那个有小小选择性障碍的小妹,已经许久没问他该怎么做了,她变得好坚强、好独立,渐渐学会长大、承担自己的人生选择,不让自己变成他肩上的重量……

  “不要乱玩我的头发啦——”很恶劣耶,每次都故意要把她弄成疯婆子。

  余善谋避开她挥来的小爪子,趁乱再揉两把,看她炸毛。那是一种“谁叫我比你早出生,活该被我欺负”的兄长优越感与恶趣味。

  “余善谋!”

  他笑着抢在前头窜逃。“……走了,去吃饭。”

  打开大门时,笑意还留在嘴角,与门外的意外访客四目相交——

  一怔,止住动作。

  “怎么来了?”

  门外的赵之荷定定审望他。

  笑容敛了几分,一如以往面对她时的那样,噙笑的嘴角略带几分谑意,收敛而保留。可是她看见了,在这之前的他,并不是这样,原来他也是可以笑得很开怀,有那样不染杂质、发自内心的清朗笑容。

  “我回公司查了你留的员工资料。”

  重点不是她怎么会知道他家,而是她来这里要做什么?

  他家地址、婚姻状况、家庭背景……只要她问,他不会不告诉她,只是她从来不曾想过要了解他的任何事。

  既然她避重就轻,不愿正面回答,他改问:“来多久了?”

  “十分钟。”还在犹豫,尚未作好决定要不要按下这个门铃。

  余善舞随后赶到,想从后面偷捏他一把,报刚才的乱发之仇,被他冷眼扫了过来。

  “幼不幼稚?”用根脚毛都猜得出她的小动作。

  她干笑,乖乖地收手。有客人在,给他留点面子。

  赵之荷顺势将目光往下移,轮椅上的女子,扬笑友善地朝她挥挥手。“嗨。”

  天性矜冷的性情,对初识的人热络不来,不失礼貌地点了下头,便将目光移回他身上。“能聊聊吗?”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听听他的说法。

  “你来得真不巧,我正准备跟‘老婆’出门散步。”余善谋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握住轮椅把手,反手关上门。“对了,这位赵小姐只是客户,我们绝对清白。”有人怕被误会,应观众要求解释一下。

  “谁是你老婆?那么倒霉。”余善舞一脸嫌寨,直接拆他的台。“而且刚刚不是说要吃饭吗?”还散步?散你妹啦,卡到阴要赶快去庙里祭改!

  “余善舞,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哑吧。”

  “是不会啊,可事关声誉,我那么青春洋溢美少女,哪里像人妻?会害我掉粉的。”不要随便破坏她的行情。

  “你不说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你,这看起来就像生过小孩的黄脸婆气质,真连累过我不少次,身价掉很多。”眼前就站着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铁证。到底谁才是苦主?他都还没申诉,她该什么该?

  赵之荷看了看他,再看向轮椅女孩,对方正背着他挤眉弄眼、吐舌兼扮鬼脸。

  这互动……很明显,她再瞎,也不会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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