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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面的青筋在抽搐,这一次不用亲眼去看,也能很明白现下一切的真相!这姓杜的画师分明是欺人太甚!

  时间在流逝,鼾声在继续,他身子连动也没有动过,既不出声叫人,也没有大吵大闹的意图,只用一双早瞎的眸子瞪着那鼾声的源处,像是持续瞪下去,终有一天能看见这混蛋一样!

  良久之后──

  门外,凤春轻柔地喊道:

  “少爷、杜画师,晌午了。”

  鼾声蓦然中止。

  “中午了吗?那正好,我饿了呢!”杜画师忽然出声,热络地收起画具来。

  阮卧秋微掀了唇,冷声道:

  “杜画师,你可有进展?”

  “有有有,当然有啦!”理直气壮得很。

  阮卧秋轻哼一声,唤进凤春,道:

  “你去看看杜画师进展到哪了?”醉了一上午,会有进展,除非鬼神附身!

  “不不,还没画好不能看。”杜画师笑道:“阮爷请放心。我说过,会把你画得连潘安见了你都得认栽。现下只画了一半,最多只能骗骗小女娃儿,等我画完,保证连男子瞧了也动心。”

  “吹牛皮可不是画师该有的本份!杜画师,阮某不在乎你用什么神技去画,也不想知道每天上午你在这屋内干什么勾当,我只要你确实交出画来,能让阮某留传后人!”

  笑声朗朗,正与阮卧秋的一丝不苟形成对比。

  “阮爷,你尽管放心。凤娘说你还没有成亲,那就是连个儿子的影子都没有,就算现下立刻找老婆,也得十月怀胎,才会有‘后人’出现。只要阮爷没私生子,杜三衡就算躺着画,也能在十个月内画完。”

  阮卧秋闻言,脸色遽沉,狠狠瞪向杜三衡。

  “杜某先告退了,明天再见啊,阮爷。凤娘,一块走吗?”杜三衡笑得好皮,显然不把他的满脸青光当回事。

  “凤春,你留下!”阮卧秋怒道,敏锐地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仿佛,那令人讨厌的小子在耸肩,接着,踏实的脚步远去。“他走了?”

  “是,杜画师去用饭了。”

  “再去找个画师来!”

  “少爷,你已经赶跑了三个……”

  “我赶跑的吗?”有些淡黑的唇讥讽地勾起:“我可从没要他们滚,是那些没本事的画匠打着画师之名骗吃骗喝,你在怪我?”

  “是凤春说错。”她暗叹,柔声道:“杜画师是怪了点,可是她师傅曾是宫廷画师,画技绝不在一般画师之下。”

  “你认为一个油嘴滑舌、思淫乱德的男人能有什么才华?”

  “思淫乱德?少爷,这罪名太重了,对她……男人?”

  她一脸错愕,正要澄清,阮卧秋又问:

  “你看过他的画?”

  “是,她曾让凤春看过她的画作。少爷,我从没看过这种书法,山水画、人像画,简直栩栩如生,连画的房子都好像是真的一般,如果不是确定那只是一幅画,我真以为走到画纸后头,就能瞧见那人物的后脑勺呢!”

  阮卧秋闻言,正要怒斥她在说神话唬人,后而想起,数年前他曾在宫中有幸目睹一幅巨画。

  “原来,他的师傅真是宫廷画师。难怪气味呛鼻……他学的是洋人画法,只有宫中才有,那叫油画。”语气逐缓下来,显然暂时勉强压下对杜三衡的成见。

  “少爷,我送点饭菜过来好吗?”

  “我不饿。”

  “可你老是一天吃一餐……”

  “你认为我一天到晚坐在这里,肚皮会饿吗?你下去吧。”

  她张口欲言,很想说,杜三衡也几乎一天到晚不动,还不是三餐照吃,餐餐白饭数碗,外加宵夜,吃得津津有味。

  可现下要是说了,怕又要挑起主子对杜画师的怨气。

  “对了,少爷……”

  “我不是叫你别再烦我吗?”

  她硬着头皮:“不,我是想,有件事一定要说……”

  他打断:

  “这几年府里大小事交给你,还有什么需要我过问的?”摆了摆手,显得不耐。“出去。”

  “少爷,是有关杜画师的事!”她急声道。

  “他?又怎么?”他明显不悦了。

  “我忘了告诉你,杜画师她……”迟疑了会,即使会换来责骂,还是一定要解释的。凤春深吸口气,道:“她不是男人。”

  阮卧秋闻言,脑中先是一阵空白,后而想到那小子身上柔软的香气,对着凤春跟他淫笑不断、男女通吃……他终于恍悟,轻声道:

  “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他师傅是宫廷画师,他必也是朝中出身,既是小太监,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不,杜画师不是男人,也下是太监……她,她跟我一样,都是女人。”

  空气刹那僵住,额面的青筋也不再跳动,苍白泛着青光的脸庞很缓慢地转为满面火红……血管炸破的那种通红。他难以置信地转向她,哑声问:

  “从一开始?”

  “是,从一开始,杜画师就是女子,中间没有变过,我想,将来她也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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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用完早粥,讨来三亚酒,杜三衡便徐步走向每日必到的“画室”。从厨房到“画室”,距离一点也不远,只是她脚程慢,得花上凤二郎的两倍时间。

  也好,就当饭后散步。阮府位于繁华永昌城内,当初凤娘曾提,这姓阮的当过高官,她料想阮府必定富贵堂皇,好处油水不少,这才应邀来作画。哪知宅子大归大,却很空洞,奴仆不出十五个,有一半以上的楼院都封了起来──人手不足暂封,凤娘是这么说的。可是,她路经几座院子,明明就像是七、八年没有人走进去过,搞得很像是春水街的鬼屋啊。

  就好比现在……

  在往“画室”必经一条路上的尽头,是一座看起来有点荒废的院子。每天早上,在院子前会有一名少年站在那里死瞪着她看,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直到她拐弯离开,那可怕的眼神始终在她背后烧着,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少年实在谈不上什么人味……她杜三衡天生胆小怕鬼,所以每天目不斜视,双腿虚软地走过去,当作没有看见这个疑似鬼魂的少年。

  慢吞吞地,终于到了阮府里最一尘不染的“画室”──秋楼。凤二郎跳出来,怪叫:“杜画师,你动作真慢。”

  “哪慢?”她扬眉笑:“杜某每天都这时候到,不早也不晚,恰恰好。”

  “啐!你画具我都搬来了,说不准看,我也没看,摆在屋内就等你过来。”

  “多谢啦。二郎,你今儿个看起来神清气爽,比昨天更有几分男子气概呢。”她笑。

  “是是是。”他推着她进屋。“少爷,人来啦,保证今天杜画师能把你的英明神武继续延续下去。”胡乱挥手,随即连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早啊,阮爷,今天你脸色红润,正适合作画呢。”她一如往昔的谄媚,然后坐下。

  眼角瞥到他微不可见的竖耳动作,她皮皮笑道:

  “阮爷,你大可放心,杜某的画功虽然还比不上我爹,可至少,能让你的后代一见,就泪流满面。”

  打她一进门,阮卧秋就是沉着脸,听见她浮滑的言语更是火上加油,到最后,他眯眼问:

  “什么泪流满面?”

  她笑道:“阮爷的俊美无俦,一定让你的后代子孙痛哭生不在当时,不能亲眼目睹阮爷的英姿丰采啊。”

  “俊美无俦?是你的画作,还是我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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