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总是一脸倔强的纳福,眼眶含泪,刁不害一楞,停住了抚触。
刹那,她委屈的眼泪,让他好生罪恶。他从来就不屑做侵犯女人的登徒子,怎么对她,他总会失控!
“你就这么想要!好,我给。”反正是她欠他在先。
纳福抹掉几欲夺眶的泪珠,咬着唇,拉开衣结,露出仅着兜衣的胸口,然而原本该是白皙无瑕的肌肤,却布满一块块淡红色的疤痕。
“像我这种千疮百孔的女人,你还敢要吗?”她轻问,倔强地不轻易展现出脆弱。
“你——”刁不害大为惊愕。上回在湖边,他就发现了,只是今日近看,却发现那些疤痕有多么骇人。
“你以为我真喜欢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就是老天爷向我索取的代价!我比谁都还希望,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恨透他老是用轻慢的态度,奚落她的感知能力,那并不是她愿意拥有的,带给她只有痛苦与遗憾。
“我——”他想吻她,吻掉她眉睫上的泪珠,可又怕亵渎了她的清灵。
“福姑娘,很抱歉,让你久等了,灶房没热水了,我得先把水烧开,才能帮你冲茶,抱歉呐。”
远远地,就听见虎儿精力充沛的嗓音,虎儿提着一壶茶水,跑的气喘吁吁。
“福——呃——师、师……师父?”
定睛一看,瞥见刁不害将纳福压靠在墙上,虎儿吓了一大跳。
“虎儿!闭上眼!”刁不害沉声吼道。
“是、是、是,我闭上眼了,我啥都没瞧见,你们继续忙。”虎儿急忙走出房间,不敢多耽搁一刻。
刁不害重新将视线放在纳福身上,垂眸替她拢好了衣衫,低声道。“抱歉,我无意冒犯。”
只能说,她的神秘气质,太诱人,让他不自觉失了神、发了狂。
纳福抿了抿唇,恢复镇定。“官银提早两天出发,后天末时过后,是最佳的时机,山上会起浓雾,可以掩盖你们的行踪,当心獒鹰,他们恐对你不利。”
刁不害敛眸注视着,怀中不及他胸口的娇小女人,想起她的递体鳞伤,心口一阵莫名紧缩。
“你一向这么公私分明?”
敢情她是将情感与理智分得如此彻底?前一刻恨死他,下一刻却又与他站在同一阵线?
“一向,无人、无事例外。”纳福凝眸回视,清冷的水眸已经不见泪痕,仅存淡漠。
似乎在她眼里,他足属于公事的部分。莫名地,让刁不害一阵不悦。
“既然这么想一个人等死,那就别让其他人担心。”
无声看着刁不害离去的背影,纳福吁了一口气,全身一阵瘫软,瘫坐在地。
究竟是谁看透谁?谁掌握谁?
面对他——她首次没有把握!
第六章
山径上一片寂凉,云雾若有似无飘散着,增添一股缥缈。
“提早?为什么会提早两天?”
“听说是福娘子的意思。”
“可官银不是十天后才会到吗?”
“对呀,我们都等一上午了,连团屁都没瞧见,是不是耍我们啊。”
“谁知道,反正按照寨主的意思就是了,说不定真让我们蒙到了。”
几名弋风寨的山贼,久等不耐,躲在藏身的草丛问窃语。
匡啷!匡啷——
“嘘!来了。”
远远地,就能听见车轮转动的声响,车轮声略沉,接着就看见一行人穿着白色丧服,推着三具棺木走了过来,领头的人手上还拿着一支幡旗,显然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呜呜……爹啊……娘啊……”
“呜呜——”
伴随着阵阵哀凄哭声,听得众山贼心头直发毛。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送官银的吗?怎么来个送葬的?”
“我的妈呀,看到这种死人东西,会衰一辈子的。”
“现在该怎么办?”
突然出现的送葬队伍,吓了大伙一跳,动摇了他们的意志,顾不得藏身之处是否会被发现,大家抬起头来左顾右看,想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
“格老子的!我就说刁不害那小毛驴仅什么?现在可好,大伙白耗了一天。”獒鹰乐得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就是说啊,大寨主还真是老糊涂了,还不是因为他是大寨主的义子,寨主之位才便宜了他。”
“是呀,三当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跟在獒鹰身旁的小喽罗,同声附和。
“格老子的,甭浪费时间了,咱们走人。”
獒鹰手一挥,招了自己的人马,迅速退离了原本该由他们据守的树林。
送葬队伍中,领头的人利用眼角余光,窥探四周,除了水声与鸟鸣声外,一片悄然。
何况他们这回提早两天出发,消息保密得紧,一路上也确实安全无事,索性举起手来,喊道:“停!歇会儿。”
众人将棺木卸了下来,围坐在棺木四周,小心看护着。
“看紧点,别松懈。”领头的人,王甫下放心嘱咐道。
他们正是两湖知府派遣的人马,千里迢迢一路从两湖押送金银珠宝以及名贵古董,来到京畿所在的遥安城,就为了拢络权倾半壁江山的在朝高官。
风胤皇朝里,谁没听过弋风寨的恶名,为躲避这群山贼,什么方法都用上了,这回他们就改以送葬队伍的名义。
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押送宫银的人马逐渐松懈了心防,大伙开始一边聊天,一边吃起干粮,显然早将山贼的的威胁抛在脑后。
另一方面,众山贼也是惶惶不安,全部在等刁不害的暗示,没人敢贸然出声。
而在山径上的那一头,也出现两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福姑娘,你就饶了我吧,万一让寨主知道我带你来,他会砍死我的。”虎儿哀求着坚持跟来的纳福。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动你。”纳福加快脚步,急着在双方开打前,找一个位置藏身。
她是为刁不害来的,听虎儿说当他大开杀戒的时候,额上的记号就会浮现,她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记号。
“可是……这里很危险的。”
“少罗唆!”纳福不耐烦低斥。她听够了这一路的牢骚。
眼看再往前走几步路,就可以发现双方人马聚集的所在。“跟我来。”纳福拉着虎儿就地躲在一处草丛里,沿着草丛边移动,试图再多接近战场。
休息了好一会儿,还是相安无事,王甫舒缓地松了一口气。“大伙让马匹喝几口水,准备上路了。”
“是。”
几匹用来驮运棺木的马匹都被牵到湖岸边喝水。
随着未时的接近,浓雾逐渐由湖岸边向山径方向飘散,不到一会儿功夫,半个湖面已经陷在浓雾当中。
“天啊!起雾了。”
“别慌!别慌!快收拾好,准备上路。”王甫扯直了喉咙猛喊。
就在押送官银的官兵一阵兵荒马乱之际,唰一声,从湖中大石后方窜出一抹身影。
黑影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大刀,站在大石上,沉声吼道:“杀!”
接到刁不害的命令,分布在树丛中、树干上、大石后……等等地方的山贼,一举冲出,将官兵团团围在中间。
“山贼出现了!山贼出现了!”几名官兵当场吓的尿湿裤子,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回来,别慌!别慌!”任凭王甫喊破了喉咙,官兵依旧四处逃散。
顿时,一阵飞沙走石,杀声震天,远道而来的两湖官兵,根本对饿虎山的地形不熟,加上又有浓雾遮蔽,颓势已现。
“王甫,由我来会会你。”刁不害拿着大刀,自王甫背后出现。